长安城门(2/2)
或许是此时的顾清景满脑子只想找到刘昀，又或者是刘昀的长相在一众人里确实挺扎眼，所以顾清景甫一进门便直直望见了刘昀，以及他一贯假模假式的笑容。
顾琅刘昀是认得的，儿时他躲在屏风后头，偷偷看着与自己父亲谈话的顾琅，第一次知道了楚国第一次知道了长安。
刘昀坐在大堂之中，听着隔壁桌龙飞凤舞地讨论着即将出场地花魁该是怎样的艳绝时，竟然有了丝丝困意。
老鸨干笑着应下后，便招呼人赶忙把地上的男人给拖走。
“那可不，据说这花魁姿容艳绝又弹得一手好琴，啧啧。”
临走前，顾清景走到仍惊魂未定的两位歌伎旁，笑盈盈道，“其实女子也可以干许多事的，你们可以用这些银子开个铺子或者在长安城租个房子找个好点的工作。以后如果要嫁人了，一定要擦亮眼睛。”
“下一个该是花魁了吧。”
刘昀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顾清景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我们就可以算算今日的事了。”
末了她瞧着面前二人的衣裳，撇撇嘴道，“没眼光，青灰色这么好看。连祁人忌讳这么个颜色，可惜了。”
在前的歌伎拭了拭眼角，“我们想回家，爹娘在家一定等我们许久了。”
被塞了一手银两的歌伎依旧呆呆地望着顾清景，顾清景看她愣怔的模样，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挺青春的年纪，出去看看吧。”
“哎呦喂！我的好公主，您这又是怎么了？”老鸨在路上大体知道了情况，只是一走近看着地上昏着一个跪着一个，顾清景又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心里自知大事不妙。
歌伎抬起头来，浓妆艳抹的脸蛋上，一双眼睛清澈无比，“试问楼里有谁不羡慕红杏的呢，自然也就知道公主了。”
顾清景望了望台上的老鸨，又想起来的路上人们谈论的话语，差不多也了解了情况。她笑着走进红袖招，“我也是来参与此次竞争的。”
刘昀抱手望着顾清景，端看她怎么应付。
新安街上住着的，几乎尽是权贵。而在街尾便是公主府，公主府再往前一段路便是皇城。
“我们姐妹承蒙公主大恩，来世必当结草衔环来报。”
“你如何知道我是，公主？”
而此时的红袖招内，一番哄抢刚刚过去，气氛正是热闹。
骂完之后的顾清景走到一位歌伎身旁，轻声开口，“哎呀，我闯祸了。得麻烦你帮我去喊一下老鸨了。”末了她望着剩下的歌伎，双手在自己身上掏了半天，零零碎碎地找出了不少银子。顾清景又拔下束发的玉簪，“这些东西你们拿着，自己找一条出路去吧。”
就在众人兴奋之时，老鸨一身艳装，腰肢款摆的登了台子。她摇着团扇，露着个眼睛望了一圈底下的人，“各位如果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要开始了。”
她径直坐到刘昀身旁，没有再管旁人，低着头，很诚恳地道了歉，“那晚的事，对不起。”
威胁，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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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便笑着转身离开了，立在当场的歌伎二人瞧着那个施施然离去的身影一点点被纱幔隐去，最终消失于猎猎火光中。
顾清景笑着点点头，末了指着自己身旁与老鸨身后的姑娘道，“这两个人我看着挺喜欢的，替她们赎个身。”
刘昀直了身子，淡笑着随着众人的目光一道向门口望去，出来得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众人瞧着这个身形瘦削满脸细汗俊秀的，嗯，女子。
搬出翠缳的名字后，投到顾清景身上的目光便少了许多。起哄声又起了一轮，刘昀听着顾清景的道歉，只是笑着，沉默了许久。
顾清景指着地上的男人，“他对我言辞诸多羞辱，妈妈你看这要怎么办？”老鸨也是个伶俐人，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只消看一看在场谁的面子最大自然好定判。于是老鸨摆上一贯的笑容，走到昏迷不醒的男人旁边，也给他补了一脚，“他大逆不道，到时候我一定替公主好好教训一顿，勒令他以后不许再来百花邀月楼了。”
那晚他甫一进入城门，便派人去查了城楼上女子的身份，只是还没有等到回音，却无意中在百花邀月楼看见了背着顾清景的顾琅。
“真是笑话了，你一个女子，凭什么参加！”
顾清景一愣，继而又笑了起来，“那就去看看爹娘吧，多少人想看都看不了呢。”
歌伎呆了许久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拢好自己的衣裳，朝着顾清景猛地磕了好几个头。顾清景只能受着，至少这样在跪着的少女心里，会好受一些。
红袖招中，几十个人分桌而坐，正在津津有味地谈论着即将出场的新花魁。而在二楼的许多房间内，则是坐着身份更加了不得的人。
老鸨可不能让一个不知目的的女子坏了自己精心准备已久的捞钱活动，她瞧着顾清景与刘昀似乎很是亲密，以为又是一出俗套的捉奸戏码，于是在众人的注意力被顾清景彻底带走之前，忙不迭地发了话，“我们翠缳有言，找得是真心人不论男女。既然在座诸位都有意于她，就让我们家翠缳好好看看诸位的真心吧。”
“今儿可来了不少达官贵人，这花魁怎么着也不会落到我们手里的。”
老鸨匆匆瞥了眼被顾清景指到的两个姑娘，姿容一般年纪也过了，出去对她的生意也没什么妨碍，“没问题，公主看上的人，我哪有留的道理。”自遇到红杏后，顾清景前前后后从百花邀月楼赎出的人怎么说也有一二十了，但每回走几个便会有牙子送来一些更好的，老鸨想了一通明白后，也就任顾清景带人了。
“慢着！”清清脆脆却明显中气不足的一道声音直直闯入。
顾清景一步步走进刘昀的位置，笑着呛了回去，“怎么了，可没有哪条律令说女子不能参与。”
顾清景对于老鸨的回答心中有数，她笑着瞥了眼地上的男人，“告诉这男的，踹他的人住在新安街街尾，不服气就来找我。”
却不知道长安有这么一位肆意妄为的公主。
......
“这位姑娘，现在可不是卖身的时候。”有人见来者姿容不俗，便率先起了哄。
“巧了，我也是个记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