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顾亭(2/2)
顾清景还未搭话,顾亭已经朝着张行止走了过去。
“哦,原来幽会的另有其人。”
说是这么说,顾清景还是收下了张行止手中的柳枝。
大臣们、姑娘们、王孙们都被这些光晕卷了进去,使得顾清景瞧不真切他们的模样。
“臣知道,”张行止面上依旧那种坦坦荡荡的笑容,“公主爱酒,今日的酒却喝得十分闷闷不乐。虽然不知道公主的心结是什么,”张行止继续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根柳枝,“但已是新春,万物复始。愿公主如这新抽了芽的柳枝一般,生机盎然,重头来过。”
把手抄还回去后,她道别的话也未说扯了个笑容后便匆匆离去,笑得温婉高贵,却走得仓惶踉跄。
她望着顾清景面上好整以暇的笑意,颇为不解。
顾亭拖长的音调听得顾清景一怔,“什么意思?”
“你席间和宋乔眉来眼去的,偷偷溜出来还以为你是和他幽会去了。原来是想脚底抹油先溜了。”
顾清景看着递到自己跟前嫩粉色的手抄,很是讶异,“你随身备这个?”
顾清景笑着接过一饮而尽,本想冲着顾亭的脸颊来上一口,理智让自己作罢。
这一声参拜彻底把顾清景拉回了现实世界,她把着柳儿,看着眼前躬身的张行止,“探花郎?”
“参见太子。”
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而已,顾清景看着顾亭拧眉沉思,眼角眉梢都是忧虑的模样,与当年的顾琅如出一辙。
生在天家的人,大抵最终都会如此。顾清景一杯酒一杯酒的灌着,觥筹交错的刀光剑影亦或是阿谀奉承统统抛到了脑后,她看着奢华璀璨的宫殿,长明不灭的灯火,身披流光的身影,觉着一切都不切实际的很。
察觉到顾清景有些失了态的柳儿低低地唤了她一声,可顾清景依旧痴痴笑着,似乎醉得不轻。
“顾清景,你又醉了。”
“我刚刚是被撩了吗?”
最终,似乎有人撕开了这大片的混沌,于是顾清景瞧见了白衣端方的宋乔,威严毕现的顾琅,仿佛还有,温和憨直的张行止。
“没什么。”
“这是喝了多少酒?”
“怎么,你也是喜欢文娴公主的人之一?”
顾清景脑子里闪过一丝迷茫,在海棠新雨的时节,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人提醒自己爱惜身体。“臣参见公主。”
“你觉得我怕麻烦?”张行止听闻至此倒是笑了,“公主向来是怕给别人带去麻烦。”
“公主席间似乎喝了不少酒,临走时皇上很是担心,瞧了你好几眼。”
顾清景心情好,便也依言照做了。
顾亭抬臂指了指顾清景身后,顾清景捏着柳枝的手力道忽然加大,生生要掐断细枝一般。
“什么?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顾清景恢复笑容,捏着柳枝的手却不由得紧了紧。二人到宫门口,将将要上马车时,有稚嫩的童声自一旁蹿出,响亮而清脆。
顾亭点点头,“本来几党就争得比较狠,如今宋乔又回来了,无疑是把这旋涡又搅了一搅。二姑姑想等着胎儿稳定了再说出去。”
顾亭偏过头,与顾清景对视许久,末了他挑了挑眉,耸了耸肩,看着顾清景笑得颇有深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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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亭径直走到顾清景跟前,看她面色温和的模样,略有不悦,“头低一些,我看不清你了。”
柳儿适时地跟上顾清景,想接过她手中的柳枝却被顾清景抬手制止了。
“禀太子,这世上男女之间的关系,不单单只有爱慕这一种。”
顾亭话一出口,柳儿便想上前,她可不愿看着顾清景名声受损。只是脚下的步子还未迈开,就被顾清景拦住了。
张行止盯着顾清景手中的柳枝有了一会儿,继而躬身作揖,“那臣也离开了。”
顾清景的动作僵住,看向张行止的眼神里大有“少年好胆识”的意味在里面。“公主手凉得很,既然不想要我的衣裳,”张行止言语稍顿,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手抄,“就拿着这个吧。”
有点好看。
“她有孕了。”
“公主,请您爱惜自己的身体。”
顾清景扬起双臂,耍赖似的朝张行止摊摊手,只是双手还未放下,手背就被张行止蜻蜓点水般的拂过。
乌云遮月,张行止一半的身躯被隐去月光,他在半明半灭之中,笑着望向顾清景。
“你二姑姑呢?”
而在另一处,一座马车静静地停了不知有多久。片刻后里头传来一道淡淡地声音,清润淡漠,“走吧,不要多待了。”
身旁传来稚嫩的童声,顾亭一杯醒酒汤递到了顾清景跟前,圆润的手掌端着不小的酒盏还在微微摇晃着。
“是吗?”
柳儿还未伸手,顾清景已自行取下了张行止的袍子,她笑眯眯地递给张行止,眼中潋滟生光,像是映照进了万千月华,“张行止,在宫中可得注意些。”
看见顾清景望过来,他也不甚惊慌,从从容容地走着,半点没有跟着一路的窘迫。
张行止摇摇头,“当了公主近一月的老师,对公主的性子多少也了解一二。”
意识模糊不清的顾清景稀里糊涂地点点头,睁眼间,多种华彩在她的眼前揉在一起,最终成了一团团迷蒙的光晕。
“喏,不是一直跟在你身后的嘛。”
柳儿看着顾清景的神情,心中明白了一二,于是安静地退至别处。
“张行止!”顾清景提了提嗓音,看着张行止的眸子里也少了几分柔和,“你逾矩了。”
被柳儿搀扶着走在宫道上被冷风一刮的顾清景醒了半数的酒,混混沌沌的意识掌控着双眼使她辨别不清前路。
“张行止,乱折宫中草木是要被问罪的。”
顾清景这才想起一件事,她是偷溜出来的,除了顾琅应该没几个人会注意到,为什么偏偏就遇见了张行止,还有适时递过来的手抄。
瞧不见顾清宁顾清景并不意外,但这么隆重的场合顾清桑不在就很不正常了。
“哦,是我的错。”
顾清景有些错愕,待看到顾亭正经的神情时终于觉察出了一丝不对,“朝堂上有变故了?”
守门的侍卫望见人影霎时齐齐躬身行礼,“参见太子。”
“公主,”微醺之际,顾清景听到了柳儿的轻声细语,“天寒了,我去给您取一件披风?”
顾清景感觉有什么衣物落到了自己身上,她侧眼看过去,是张行止的外袍。
顾亭眉头略蹙,“那你跟了一路是为何?”“一为离开,二则,作为公主曾经的老师,一时放心不下臣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您说什么?”
她半僵着回过身,张行止走在甬长的宫道之上,身披清冷的月光,显得他整个人清隽疏离的很。
他再要开口时,顾清景的声音响起,“太子,时候不早了,本宫送你回去。”
张行止绕开了顾亭的问题,回答间也坦然无比,反而是顾亭看他一副‘任君刁难’的模样,心中略略不快。
张行止接过顾清景手中的衣裳,抬眼望着她,似笑非笑,“可明明是公主先喊了臣的。”
千姿百态的众生相,她也不过是其中渺渺一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