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眦必报(2/2)

    那时的她，笑得是真开心啊。

    望着柳未筠的消失处，顾琅沉思良久，缓缓道，“和叶皇子，楚国公主。”他一直念叨着这几个字，似乎努力地让自己接受着。

    柳未筠走了有多久顾琅不知道，只是清晨的熹光伴随着薄雾一道漫进大殿时，顾琅久违地忆起了多年之前的往事。

    “有头绪了。据下头来报，确实有连祁人进了长安。”

    那时顾清景想要一幅江山绘卷，只是放眼整个楚国就只有那么一个前朝珍品，又是要送去连祁的贺礼，所以那次任顾清景怎么哀求，顾琅都未曾同意她的请求。

    “住口！”柳未筠这才动了怒，他低头看着跪了一排的人，似笑非笑，“这不是我愿意娶就能成的事。再者，文娴公主所求的，我可给不了。”

    临走前，柳未筠忽起了胆子，他站在微弱的熹光下，笑着问顾琅，“皇上就不怕公主真的选了我？”

    两相沉默之下，还是刘昀先开了口，他仿佛很苦恼，“我与公主同塌而眠，这可是重罪。”

    不等刘昀的回答，顾清景便已出了门，她此刻只想好好的回去洗漱一番，不然真的要被自己身上掺杂着呕吐物的酒味给呛死了。

    “让你们查的那件事呢？”

    “什么？”

    书中的那名郡主，明艳不可方物敢爱敢恨，擅巧思谙韬略，虽为女儿身却有男儿志向。她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世人，流着皇室血液的她，担得起“英雄”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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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昀半卧于软榻，思考一阵后，无奈道，“平局。”

    这一次顾琅回答得很快，似笑非笑，“她不喜欢诸多算计的人。”

    顾琅早已忘记了自己当时的回答，只记得，后来虽然顾清景再没说过要那副画，他最终还是偷偷扣下了江山绘卷，在顾清景生辰之时给她送了过去。

    顾清景挣扎着起身，越过刘昀径直下了床。一屋子的酒味熏得她够呛，“放心吧，你死不了的。昨晚是你赢还是我赢了？”

    见柳未筠并无惊讶，只是面色平静的在思考着什么，那人实在是不想自己主子再这么无望的寻找下去了，于是咬咬牙，“属下觉得文娴公主身份尊贵又美丽，若嫁入和叶，对公子百利……”

    顾清景离开后不久，一队人鱼贯而入。

    刘昀想了想，低头看着地上满是污秽的袍子，“赔我们初见那晚，你毁了的那件袍子的五百两。”

    “谢皇上。”

    最后顾琅被顾清景缠的没法子了，便随口一提，要和顾清景击掌为誓，如若顾清景做到他说的三件事，就答应她。

    顾清景终于清醒了些，她看着刘昀，觉得他满身满脸写满了一个词，睚眦必报。

    长安百姓大概不会知道，那个时候的顾清景才是真正的肆意妄为，一次次的挑战着顾琅的底线。

    至于红杏那儿，只得采用迂回的法子了。

    顾琅望着殿外的天光，神情染上了丝丝茫然与追忆，“她若是真能随心所欲，朕也……”

    他们跪在柳未筠膝前，为首的人沉声汇报，“禀公子，楚皇撤了此前一直跟着属下们的暗卫。”

    顾清景后知后觉地撇过头，看见被自己一胳膊打得缓缓睁眼的刘昀，没有惊讶，没有惊慌，只有头痛。

    “好，五百两待会儿就送到春风得意楼。”

    “你回去吧，不要让文娴公主察觉。”

    因着这个原因，再想到今晚与顾清景的一遭，柳未筠便施施然开了口，毕竟能给顾清景使一个绊子是一个，“文娴公主率性而为固然是好，可管得事情多了起来，难免她不会……”

    她左手将将抬起要起身时，不经意打到了什么，还挺柔软。

    顾清景真正想说的是，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站在就不会还活着了。

    顾琅至今都记得顾清景初初听到自己这番话时的惊喜与狡黠，她笑盈盈地告诉顾琅，“在我看过的一本书中，与女子立下了三个赌注的男子，最后可是娶了那名女子的。皇兄，你真的要和文娴击掌为誓吗？”

    晨光渐浓，跳下窗棱撒了顾清景一身。宿醉醒来的她脑袋隐隐作痛，眼皮子差点睁不开。这种久违的醉酒之感，上一次已经不知道是几年前了。

    顾清景钦佩她情孝难两全时做出的选择，羡慕她用了三个愿望把心上人步步套牢。期盼着也能如她一般，虽被称为“妖女”，却实实在在地证明着，生而平等。

    顾琅望着柳未筠的眸子紧了紧，阴冷之色霎时毕现，柳未筠暗自惊了一惊，继而便行礼谢罪。

    接下来的话，顾琅没有再说下去。柳未筠看着他的神色，不知怎么的，眼前忽然显现出了在海棠园遇见顾清景那日，她笑得很开心，可眼里的情绪，与此时的顾琅如出一辙。

    今晚之事，从与顾清景定下赌约开始他就清楚，不论如何，自己最后都会与顾琅相见。顾琅暗卫的可怕之处柳未筠多少知道一些，与其让顾琅对他忽入长安而生疑还不如自己大大方方地间接告知顾琅，他柳未筠于楚国没有威胁，于顾琅他的身边人更没有危险。

    顾清景要开口时，刘昀已先他一步，“我可以不再找红杏，只要公主答应另一件事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