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梁小丑(2/2)

    绿袖是百花邀月楼里活得最开心的人,顾清景曾经放了离开的机会在她面前,硬是被她笑眯眯地拒绝了,“我不觉得自己身为女妓有什么不对,一种谋生手段而已。我在这儿吃得好住得好,不想走。”

    “公主,这是糖醋小排,不是芙蓉糕。”柳儿语气认真,看着顾清景一字一句的陈述。

    顾清景比之前哪一次离开的都要快,她出了屋子扶在栏杆上,瞧着寂静一片的百花邀月楼,忽然便觉得自己有点傻。

    她顺着香味一间一间地摸过去,终于在尽头的厢房找着了香味的来源。

    春日招展,也正是青年男女们互期终生之时。自几年前起,王公大臣们之间便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于每年的二月初二,将各家的公子小姐们分聚两处,或以诗画或以策论来交换传阅,若有交心之人,便安排着见面。

    许久之后,顾清景依旧没有等来自己期望的那个回答,“对不起,我命该如此。”

    本该肆意奔跑在城郊的小烈马,因着这么一个插曲,便在百花邀月楼外白白吃了半日的草料。

    等了许久,顾清景终于等到了一次自己想要的答案,红杏望着她说得比哪一次都要认真,“是。我绝对不会害你。”

    顾清景想到自己先前差点被顾琅嫁出去的不愉快经历,想到此刻约摸已经崩溃了的宋乔,笑着提笔回了信。



    “好,”顾清景收回目光,复又恢复了笑容,“这次我画了个新的故事,就是上次和你说的《牡丹亭》,初稿已经完成了,我......”顾清景眉飞色舞的为红杏的描绘着《牡丹亭》问世以后长安百姓的震惊,以及自己对于无法描摹出原本故事的万分之一风采的无奈,红杏耐着心微笑着听顾清景絮叨完了一堆无关痛痒的话题,就在顾清景即将插入另一个话题时,她终于开口打断了她,“那晚你和刘昀拼酒,是不是为了我?”

    “算了算了,这事儿我再也不管了。”她叹了口气就要下楼时,一阵清香钻入鼻尖,似是烧肉又像炖鱼,几种味道勾在一起,把顾清馋的够厉害。

    屋门大开,有人正在里头烹制着一块一块的小排,顾清景定睛一瞧,还是熟人。

    这一次顾清景没有与红杏嬉闹下去,她望着笑眼盈盈温婉动人的红杏,状似玩笑般地问她,“若这次,我帮你把那个刘昀赶走了,你愿意离开百花邀月楼吗?”语气稀松平常地一如顾清景每帮红杏挡住一位客人便会问她一遍的语气时一般。

    “清景,”红杏难得的直接唤了顾清景的名字,“除了这儿,我再没有可以心安理得待下去的地方了。”

    顾清景听罢喜上眉梢,接过信笑盈盈地打开。柳儿则是撅着嘴,仍觉不满地端着小排离开了。

    “这可是名厨做的,一般人还吃不到呢。”

    平康坊中,红袖招的翠缳最为魅惑动人,揽月阁的意柳最为温柔体贴,而百花邀月楼的绿袖,烹制的菜肴最为美味。

    说白了,就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宴。

    前后忙活了一通,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这下厨的第一道菜肴便被顾清景给顺了回来。

    柳儿不情不愿地接过小排,掏出信封递给顾清景,“方侍郎送来的,说是明日的课业。”

    坐在屋子里的顾清景读到最后一句“救命”以及后头穿透纸面的感叹号时,感觉到了宋乔深深的绝望。

    顾清景回府时,天光大好,柳儿奔跑着出了门迎接。只是目光在落到顾清景手上的东西时,定住了。

    就在红杏嗫嚅着似乎要道歉的时候,顾清景起了身,她大步便走到了门口。红杏摸不透顾清景的性子,就在她以为顾清景要离开时,顾清景却忽然回身,恰恰撞上红杏来不及掩饰有些慌乱的眼神。顾清景定定地望着她,许久之后笑了,“愿意安慰一个痛哭的陌生女子一夜,红杏,我是可以相信你的是吗?”

    绿袖虽为女妓,却不会轻易为人洗手做羹汤。她眼睛毒的很,上一个看中的是清宁的驸马,可惜郎无情的很。她黯然了很久后不知又看上了哪一家的公子哥,开始认认真真地锻炼起厨艺来,争取一举抓获那人的胃。

    顾清景一愣,继而笑着摆摆手,“我有多喜欢喝酒你不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那个刘昀非要拉着我......”说着说着顾清景自己也编不下去了,她看着红杏笃定无比的神情,收了收笑容,“是。”

    顾清景听罢沉默了许久,继而倒是笑了,她定定地的望着红杏的眼睛,语气中已经辨不清是失望还是怜惜了,“我告诉过许多人,即便是女子,也可以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也可以与男子比肩。时至如今,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反驳我的人,”她看着红杏一丝崩裂的神情,“但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起试一试呢?”

    她与绿袖从烹制方法的起源一路辩驳到成年猪何时宰杀才更好,最后她堪堪获胜,才带回了这一小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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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着门框,对着里头的人笑眯眯开口,“绿袖姑娘,排骨嘛,还是糖醋最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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