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主(1/1)
“怎么样?”
柳未筠捏着牡丹花瓣,若有所思地问方思齐。方思齐见过柳未筠这个样子,先前为了那个女子要死要活前他也是这样玩味般的思虑。
“备受宠爱,行事大胆。”
“父皇会喜欢她吗?”
方思齐比对了一番文娴公主与那个让柳未筠念了这么多年的女子,犹豫片刻后摇摇头。
柳未筠手上力道一紧,柔嫩的花瓣上顷刻便洇了印子,浅浅刮在他指尖:“我如果现在回去跟父皇说要退婚还来得及吗?”
方思齐眼神一凛:“为何?”
柳未筠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半晌后他哂笑一声:“算了还是娶回去吧。到时后院里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你帮我打发掉。”
哄人家回去时比谁都温柔比谁都深情,一旦厌了就是弃之如敝履。
方思齐想,他们和叶的二皇子妥妥的一个浑蛋,老天保佑文娴公主可以制住他。
两个时辰前长安城楼下漫天飞花,方思齐到时只看见柳未筠呆呆站着,等到自己开口行礼他才回了神。柳未筠转过身,眼中有真真切切又道不清的心绪,说出的话配上这副样子就像是在胡言乱语,“长安,还真是长安呐。”
“皇兄那儿如何了?”
“一切顺利。王守正好对付,只是随着他一道去的那位小将军有点难缠。”
想起天不怕地不怕一双眼恨不得长在脑门上张扬跳脱的宋乔,再一想自家佛性无比的皇兄,柳未筠觉得两相对峙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与此同时,也有人在关心着宋乔的近况。
“王守正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张行止轻轻抽出一张纸,看着跪在下方的人,笑容和煦,“宋乔那儿呢?”
“暂时还未找到机会出手,另外属下发现治水一案除了公子,似乎还有人介入了。”
张行止轻轻抚摸着案上薄纸,笑道:“拖住宋乔即可,其余不用理会。”
“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
“睿文帝处死了一批暗卫,我们的如今想安插进去,难。”
张行止按着纸张抬起头,正皱眉思索之际,脚下又传来声音,“不过有几个,还在里面。”
“在就好。”
他一直按着的纸张上头只有寥寥三字,顾清景。
“前几日在城楼上的可是文娴公主?”
“啧啧,毁了圣上最珍爱的牡丹还能全身而退的人,除了文娴公主还有谁。”
“一朵按金算的牡丹跟下雨似的落了一地,我看得都肉痛啊。”
“我可是听说南市专门有人来城楼下捡花瓣了,说是风干了还能卖点钱。”
“文娴公主这次闹得又是哪一出?”
“谁知道呢,反正六月初三她也就远嫁了。”
“文娴公主一嫁出去,京城中小姐公子们就可以议亲了。”
……
临风楼正堂里差不多又坐满了,没人理会台子上的咿呀弹唱,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几天前的“城楼飞花”事件。
“天天听百姓在这儿嚼你舌根,不嫌烦?”陈别安不在,给顾清宁剥核桃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顾清景身上,她瞥了眼楼下众人,笑得自在:“反正他们来这儿的钱最后还是收入我囊中,不亏的。”
“柳儿呢?”
“皇后说有东西要给我,我不想去就让柳儿替我一趟了。”剥了半个盘子的顾清景拍拍手表示罢工,顾清宁捏了一颗送入嘴中,“我见过的待嫁女子里,就你最悠闲。到时候还要给你去送亲,你现在赶紧巴结巴结我。”
“那我还不如去巴结皇兄。等我离开长安你再跟驸马置气的时候看你往哪里跑。”
顾清景此话一出,屋子里立时便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末了顾清宁拿起一颗核桃,边剥边笑道,“明明就是你喜欢吃核桃,从小我们几个给你剥习惯了最后就连我们都爱上这个味道了。”
“皇姐......”
顾清宁及时塞了一个进顾清景嘴里,她扬眉笑着,骄矜的样子和顾清景如出一辙,“和叶你是去定了,我也就不添乱了。关于二皇子的传闻太多我索性一样都不信,反正皇兄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只一件事,你在大楚是公主嫁过去也是公主,不要让人欺负了去。”
顾清景不自觉笑出声,从小到大,就顾清宁脾气上来了会跟自己大打出手,“谁能欺负的了我呢。”
“以前不觉得,现在日子逼近了才明白过来,你是真的要离开了。”
顾清宁难得伤怀一回,顾清景正要配合她煽煽情时,只见顾清宁托腮幽幽怨怨道:“以后我再犯什么事就没人替我揽罪,再跟别安闹脾气的时候也没地方去了。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顾清景:“......”
椒房殿内,轻烟缭绕,安神定志。
“可是有什么进展了?”萧于宁摩挲着新上的丹蔻,觉得颜色过艳了些,顾琅约莫不会喜欢的。塌下的人匍匐地更低了些,“公主现在谁都不信了,甚至用延一来试探奴婢。”
“试探?”甫一听到这两个字萧于宁还有些不相信,顾清景那样乖张无畏的性子,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准确来说,是拉拢。文娴公主以前,从来不屑于此。”
“不屑?”萧于宁冷笑一声,盯着塌下之人,眼中全是不屑,“柳儿,你这是忘了谁是你的主子?”
“奴婢不敢!”
萧于宁状似无意开口,“你母亲的病怎么样了?”只一句,柳儿便如五雷轰顶,她不住地磕着头,“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饶谁的命?”
“公主近来并无异样,前几日还问了奴婢愿不愿意陪她一道去和叶。”
“哦?那你答应了吗?”
“奴婢、奴婢......”
“你想跟她去,是不是?”萧于宁伸手揽过茶盅狠狠地朝柳儿身上砸去,滚烫的茶水大片倾倒在她的脸上霎时便红了一片,萧于宁声音依旧温柔,她抚摸着丹寇,笑道:“文娴公主真的有那么好?”
柳儿猛得磕了几个响头,不管不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奴婢愿一死谢罪,请皇后娘娘饶了奴婢的母亲。”
“死?你贱命一条,拿什么跟本宫谈条件。你要死就死远一点,别污了椒房殿。”
柳儿半晌没有回话,萧于宁望了她许久,只是那小小的脑袋仍旧没有抬起,她深吸了一口气,刚要下令时,帘外嬷嬷声音响起。
“皇后娘娘,太子来了。”
萧于宁面色这才真真正正的柔和下来,她身子坐直,笑着朝外望去,“快喊进来。”
顾亭进来的也快,他只瞥了一眼柳儿随即便走到了萧于宁身边,草草行礼后坐了下来,“顾清景呢?没来吗?”萧于宁嘴角笑意一僵,但仍是满目温柔地看着顾亭点了点头。
“那这小丫头来做什么?”
萧于宁给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立刻便拿了几件物什进来,“这不文娴要出嫁了,母后挑了几样东西给她,只是她不愿意进宫就嘱咐婢女来了。”
“这婢女叫什么来着?”
柳儿见半天没有人把话接下去,于是定了定心神道:“奴婢名唤柳儿。”
“哦,前几次去顾清景那儿时,似乎见过你几回。”
顾亭忽然看向萧于宁,眼睛提溜提溜地转,看得萧于宁心里一噔。片刻后顾亭似是打趣却又含着几分认真道:“这奴婢还算忠心,儿臣若是去问顾清景讨,她会同意吗?”
萧于宁神色一黯,有些不懂顾亭话里的意思。但看他的神色,还带着孩童的天真,许是真的兴致来了,随口一问,“文娴那个脾气,多半是不会同意的。”
顾亭听罢有些气急败坏,他朝着柳儿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下去吧,本宫与母后还有事要商谈。”
柳儿如获大赦,临走前悄悄看了一眼正与萧于宁谈笑风生的顾亭,只是没想到这匆匆一眼竟然也被顾亭逮住,不期然便与他撞上了。
顾亭的眼睛里多的是柳儿看不懂的东西,可也只是一眼而已。她立刻收回了目光,顾亭也紧接着萧于宁谈笑去了。
走出大殿时柳儿在想,自己这一回是逃过了还是没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