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美人兮(2/2)

    万千花瓣纷扬而下，灌入人海之中，引来人们一阵欢呼。

    张行止则是与几位官员一道，分立城楼两侧，陪着顾琅。

    花神眉间一朵俏丽梨花，白纱遮面白衣翩跹，一双眼里映着城中人，清清亮亮的。她望了一眼众人，眉眼俱弯，拾弄着怀里的花朵，刻意粗了粗嗓音:“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立刻便唱起了大家熟悉的调子。

    抬眸时，柳未筠深蓝色的袍子首先让她觉得有些刺眼，继而便是此人完全不带好意的笑容。顾清景收起折扇，瘪着嘴想了好一阵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末了只能笑道:“巧啊。”

    张行止不自禁向前迈了一步，想要看清那人是谁。

    于是他悄悄给公主府下了令，方思齐尚在长安，定要看好了文娴公主。

    人们大声应和歌唱，接下祝福，互相道贺。

    柳未筠眼中混杂失望与厉色:“都开始避嫌了？可我才是你的未婚夫啊。”

    阁楼之上红杏不自觉起身，看着只有丁点大的顾清景，不禁莞尔，眼中柔意渐深。

    婚约在身的二人，在这里遇见，真是尴尬。

    今年他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太安静了，顾清景太安静了。上一次她在盛况时这么安静的时候，就出了城楼解发带的事情。

    顾清景面上终于有了柳未筠熟悉的神情，她稍稍后退，笑得十分客套:“很快就不是了。”

    只是人实在是多的超乎了她的想象。

    翠缳转过身去，拨弄着早已不娇嫩的芍药。屋内静默良久，与屋外的调笑喘息仿佛两个世界。柳未筠等了半晌，等到了翠缳闷闷的一句回答：“于我而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喜欢。愿意为其放弃生命，放弃我所追求的，便是爱。”

    这便是每年敬花神之日的盛况。

    顾清景近来心情畅快的不得了，顾琅那边暗卫也有所拨减，她行动自如了不少。这一番自如，免不了就要来平康坊逛一逛的。

    “此番若再不治罪公主，以后定会丢尽皇室脸面。”

    十二位花神一一献礼，待到梨花花神时，她却没有如其余人一般，应和出祭祀歌谣。

    “疯了疯了，公主疯了。”有大臣低声喃喃。张行止迅速收敛起自己逾矩的动作，第一时间朝皇帝望去。顾琅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会面色铁青，他隔着人潮望着正中的顾清景，看她畅快的模样，竟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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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平康坊内的生意极差，红杏便登上高楼，随着众人一道观花神献礼。

    “我刚想着你会不会耐不住，结果一抬头就瞧见你了。”柳未筠语罢带笑望了一眼顾清景的打扮:“素净，好看。”

    柳未筠猛得起身，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眼中似是意外似是惊喜。

    顾清景确实是在捯饬事情，可自己，实在不忍心劝阻她。她难得这么开心了。

    而在看台之上的柳未筠，第一次失神了那么久，满心满眼里，都只能望见一个顾清景。

    于是日子便这么过着，直到敬花神之日的到来。]

    期间稍作抬头，偏还就在人群中瞧见了一个熟悉的清瘦身影。

    身旁的两位大臣痛心疾首，看着长街之上湖胡闹的顾清景，眼中尽是担忧。

    依照惯例，这些都是太常寺的官员负责。顾琅只需携众于城楼观礼便可。

    百姓们在时间堆积中逐渐形成了一座座屏障，柳未筠看着那人挽起高髻，白色发带迎风曳曳，烟灰色的袍子把她整个人的张扬都收敛了下来。

    还不等柳未筠答话，她就迅速没入了人群，脚下开溜的速度比哪次都快。

    两旁各色乐器之声此起彼伏，高台最前头的人戴着魑魅面具，拎着花篮，在撒下花瓣的同时，扔出藏在袖子里的各式物件。

    笑了笑，他背过身，朝着与顾清景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柳未筠提前挑了观礼的最佳位置，想要好好瞧一瞧十二位美人。

    柳未筠在原地兀自呆了许久，等他伸出手，想要把指尖的胭脂继续抹去时，才发现，胭脂色早已没了，可指尖却嵌入掌心留下了浅浅一道印子。

    柳儿收下天威，觉得十分绝望。

    顾清景的发带被风吹拂的在后方尽情飘摇，她微微皱眉听完了柳未筠的话，最后道:“谢谢，我要去找人了。”

    平康坊中散在空气里的脂粉味比来时浓重了许多，柳未筠摩挲着指尖不经意染上的胭脂，脑海里四处奔腾的，全是翠缳的那句话。

    于是柳未筠放下手，他拨开一道道人障，迫不及待想要去到那个正在东张西望满脸喜悦的人跟前。

    自巍峨宫门至丈高城楼，一路千花齐放，自万人中精挑细选出的女子扮作十二花神，在百姓们的夹道盛迎中，站在移动高台上，唱着婉转的歌谣，在全城纷飞的花瓣中，跳出古老的祭舞。

    “可是你看，皇上似乎并无不悦啊。”

    半个时辰过去后，顾琅还不见顾清景踪影，眼皮狠狠一跳，忙不迭就往城楼下的队伍望去。

    虽然春日到来许久，天仍旧严寒，但顾清景还是被人来人往熏出了小半身的汗，她摇着折扇正一上一下时，头还没来得及抬几下，扇面就被人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