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物(2/2)

    她到的时候红杏一曲刚唱罢，听曲的商人被老鸨赔着罪说了好一通话才哄走。等到人踪影没了，顾清景才从暗处跳出，她把住门框，对红杏笑得灿烂:“这么久没见，想我了吗？”

    发了疯般跑到府门，又呆呆怔住。

    见柳未筠久久不语，方思齐忽然从袖中拿出了一沓纸张，上头的字迹很眼熟。

    顾亭的身躯仿佛春日抽开的新竹，窜的很快。明明是比柳儿还要小的年纪，却已经可以居高临下的俯视她了。

    只是并未等到回答，他就又兀自笑了起来:“她怕是要……越陷越深了。”

    柳未筠一语不发了许久，最后才咬牙吐出三字:“好计策。”

    红杏答非所问:“公主很开心？”

    顾清景这才彻底笑了出来，她扒拉着面前的瓜子:“我现在喜欢长安了，说不定以后就长居于此了。到时我接你入府，你跟柳儿我都会当姐妹一样对待，好不好？”

    一场闹剧后，长安似乎也不无什么不同。除了顾清景的名声更臭了一些，就连街边摊贩的叫卖都没什么变化。

    不论真假，起个滔天波澜再说。

    “公主有心上人了？”

    柳未筠向来知道顾清景的冷漠不近人情，可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狠到了这个地步。

    每隔个几日，还会翻新。

    “城南那家，住着个母夜叉。浑似泼辣，羞呀耻呀，毋进我家。”

    顾亭笑了笑:“下回再送过来，我就不还回去了。”

    但她望着顾清景笑得酣畅淋漓的模样，便把所有话吞回了肚子里。无论如何，安好便罢了。

    很煽情的场景，然后被顾亭一句话搅碎了:“真是怎么也养不熟。”

    太子府。

    “没有人愿意娶公主了，那我娶好不好？”

    红杏凑近半低着头的顾清景，神情里有懵懂:“公主有其他打算了？”

    即使褫夺了封号，但瞧着顾清景还是没什么不同。除了排场没那么大了，衣服也没以往那么精致了，可她整个人看起来，却更加开心了。

    顾亭算得分毫不差，半个月后，顾清景孤身一人，站在太子府前，望着双眼通红的柳儿，笑得极为灿烂:“我的乖乖柳儿，过来。”

    “这是六公主提前安排好人送到这儿来的，此前一直放在临风楼。”

    柳未筠这般的笑容，方思齐只在替他打发后院那些女子时见过，不甘又不愿相信。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还开心的了。”

    柳儿乖乖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怎么也不肯起来，梗着脖子硬要顾清景一个回答:“再不能有下次了。公主在哪儿，柳儿就在哪儿。”

    红杏点头:“既然你不乐意，逃了也好。”

    不知是在怪谁。

    自柳儿来到太子府，顾亭便命了她贴身服侍。而柳儿除了平常的应答，什么话也没有。

    片刻后，柳未筠穿上衣裳:“收拾一下，回和叶请罪。”方思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瞧见柳未筠仿佛大梦初醒般想起了什么，笑得神秘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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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顾亭走到其身后，冷冷抛下一句:“她的罪不小，要等到她来，也得是半月后。”

    张行止忽然停住了步子，他没有回头，双肩微微一颤。顾清景奇着怪就要开口时，听到了张行止无比珍重剖心的一句话。

    顾清景只是笑。

    她唯一一次失态是在听到婚约取消时。

    柳儿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开口，她想知道顾清景过得好不好，想知道皇帝有没有什么附加的惩罚，想知道皇后有没有在其中出力。

    若是有，就是其中玩闹孩童的歌谣变了一变。

    仿佛之前的隔阂早已不在，红杏还是那个在顾清景最脆弱时伸出手的琵琶伎。于是顾清景熟门熟路坐下，抓了一把瓜子，边磕边闲聊:“我逃婚了你知道的吧。”

    “离开前，我要去做一件事。”

    顾清景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替我开心。”

    顾清景便是听着这般的歌谣，摇摇摆摆的进了百花邀月楼。

    从得知方思齐的存在后，顾清景便不相信柳未筠真的会遵循他们的承诺。是以她放了一折戏文在临风楼，里头陈词柳未筠到长安来的桩桩件件。刨去对自己有害的，一旦柳未筠违约甚至在自己逃婚的事上做文章，一天的功夫，他的“丰功伟绩”便会传至长安街头巷尾。

    盛夏即将来到，她该回去替顾清景量体裁衣了。

    顾清景扶起柳儿，对着顾亭作了一个小揖:“谢谢我的好侄子了。”

    红杏不明白顾清景的喜悦，长安百姓再提到当初的文娴公主，已经是当一个笑话了。

    那日张行止牵着马带她回长安，二人一时无话。顾清景几杯酒下肚，畅快无比，她伸了个懒腰，看着前头牵马的张行止，笑得有些憨厚:“张行止怎么办，我这么一闹，以后真的没人敢娶我了？”

    柳未筠沉默接过，只是字字读过后，忽觉遍体生寒。

    红杏收起琵琶，点了点头，看着顾清景满是认真:“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