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1/1)
“何大夫。”管慧却突然叫住了何齐。
“慧姐?”何齐脸色很难看,声音也有几分喑哑。
管慧和秦小星对视一眼,问:“何大夫,你知道这事吗。”
何齐失笑,“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哦,我看你和闻大夫挺熟悉的。”
何齐摇头说:“不熟。”然后飞快的逃离了护士站。
闻伽康要和院长的女儿订婚了!
这个消息冲击的何齐头痛,他几步走到值班室,连着喝了两杯水仍没压下心中的堵闷感,他靠着饮水机,几乎就站不稳。是不是他听错了?
何齐从口袋中拿出手机,迅速的给闻伽康拨了电话,彩铃响了两遍,无人接听。
四十五秒钟的时间,何齐似乎找回了半分理智,他按捺住心头不安,给闻伽康发了条微信。
“科室传说,你和院长的女儿订婚了,真的吗?”
何齐把手机放到桌子上,他撑着额头坐在床边,安慰自己,或许是真的传错了,这种事情,只要闻伽康不亲口对他说,他是不会相信的。如果是假的,自己听信传言,就这么质问对方,他会不会生气?他慌了神,连忙抄起桌上的手机,准备把消息撤回来。但两分钟已过,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了。
何齐暗恨自己鲁莽,想着怎么再发一条微信解释自己的行为,手机一震,却是闻伽康回了信息。
“真的。”
何齐手上一松,手机就落了下去,砸在地上,啪的一声,重重的敲上了他的心。
有那么五六分钟,何齐甚至不能思考,自己到底是听错了,还是看错了,闻伽康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齐茫然的站起身,他听到了门上的敲击声,也听见了学生们在催促,已经快四点了,专家团队应该都到了,他是今天的主讲人,不可能缺席,也没办法请假,但他却迈不动脚步。
外面的喧嚣声不断,何齐却蹲在地上,小心而缓慢的捡起手机,他把字体调到最大,把那两个字放到自己面前。
真的。
他从没有看错。
何齐收拾好自己推开门的时候,愣了愣,他难得孩子气的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人,呆呆的开口:“师哥?”
门口除了下午参加查房的实习同学,还站着个穿着藏青色竖纹西装的青年人,他瞧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跟何齐差不多高矮,腰背略弯,头发梳的整齐,眉庭开阔,眼窝略深,眸子里尽是笑意,
这人看见何齐后,连嘴角也弯起来,虽然是个精英人士,一笑却又带出了几分孩子气。
“小何齐,好久不见啊。”
何齐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你怎么来了,师哥。”
这人正是何齐读研究生时的师哥居一龙,前段日子说要来顾城的,没想到竟然在医院里见到了,总不能是专程来找他的吧。
居一龙看何齐精神恍惚的模样,不由收起了笑,眉头也蹙起来,“我来顾城大学上班了,今天跟着教授们来检查。”
“啊?”何齐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他满心想的只有那两个字,真的。
居一龙挥手让实习同学先去示教室等着,看看走廊里没人,低声问:“你怎么了?”
何齐懵懵的答,“什么怎么?”
居一龙看了看表,离开始的时间只有两分钟了,他恶狠狠地看了何齐一眼,往示教室一指,“那边,医院领导和学校专家都在等着你呢,你就打算这么过去。”
何齐低头。
居一龙暗自咬牙,想要骂两句,又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去洗个脸,何齐,我警告你。这事搞砸了,我就替老师收拾你。”
“哦,好。”何齐转身去值班室洗脸了,那听话的模样又让人忍不住心疼,居一龙看着他的背影沉思,上次他这么失了分寸,还是刚知道父亲病情的时候,失魂落魄魂不守舍。
八年了,这个小师弟过的不好吗?
何齐迈入示教室的时候,已经看不出懵懂慌张的神情,他刚洗了脸,眼中尚有湿意,但却精神抖擞,穿着雪白的隔离衣,露出半截蓝色的领带,笔直的立在那里微笑,随后向大家鞠躬,“各位专家、领导、同学,下午好,我是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的何齐,今天要进行的教学查房是关于肺部感染患者的诊疗,先请大家和我一起回顾这个疾病。”
居一龙一颗悬着的心缓缓放下,坐在角落里偷偷地观察何齐。
何齐往旁边一侧,露出投影的墙壁,手上的激光笔打开,开始简单介绍今天的教学内容。
肺炎是呼吸科最常见疾病之一,何齐先是对这个病进行了简单讲述,然后带着实习同学去病房问诊、查体,当然病人是事先安排好的,自然万分配合,最后再回示教室提问、讨论。整个流程顺利而流畅,没有出任何岔子,完美的让人挑不出刺,专家们商议过后,就带着团队离开了。
居一龙走在最后,他看着站在走廊边欢送专家的何齐,挤了挤眉眼道:“走吧。”
“去哪里?”何齐讲完课后,又带上了几分迷茫。
居一龙指指走廊显示屏,“送我回学校呀,还差十分钟,不下班?早溜一会没什么吧?”
何齐皱眉,“师哥,你们不是有专车吗,我们还要开查房讨论会呢。”
居一龙拿着手上的公文包,往大厅里走了几步,“我在按摩椅上等你下班。”
何齐对这个师兄向来是没什么办法的,深知若要反抗,徒增彼此烦恼,因此认怂的表示:“好,二十分钟。”
讨论会结束后,何齐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是闻伽康发过来的。
“我在2012等你。”
没有时间,只有地点。
何齐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手机走到大厅里,居一龙正舒服的躺在按摩椅上刷手机,见他过来,招招手问:“能走了?”
“师哥,我要去见个朋友,晚上再去找你。”
居一龙摇头,“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我不同意。”
何齐为难,“师哥,等我一小时,我请你吃火锅。”
居一龙放下手机,“呦,看来朋友很重要啊,这样吧,我开车载你去。”
何齐不想答应,站在那里搞抗议。
居一龙翘着二郎腿叹气,“小何齐,跟我玩心眼是没用的,说,是不是女朋友?师哥也帮你把把关嘛,总之,你甩不脱我,你这个模样,我真怕你出去被车撞倒了。要么在这加班,要么老实的让我跟着,自己选。”
居一龙说起话来向来是没什么忌讳的,何齐也早就习以为常了,他现在只想见到闻伽康,绝对不想加班,“那你别插嘴。”
“我插什么嘴,我又不是你爹妈。行了,换衣服去吧,见完朋友我们吃饭。”
“等我两分钟。”
居一龙看看手机,“你慢点换衣服,我刚交了钱,这按摩椅还有十分钟才到时间呢。”
何齐无语,他悲戚的心情突然被送上了一抹欢笑,十分滑稽,“我尽量。”
酒吧里喧闹的很,灯光七彩琉璃斑斓,音乐震彻心扉嘶喊,闻伽康坐在角落里发呆,低着头,向来整齐的发丝凌乱不堪,双眸低垂,看不见神情,嘴角勾着丝意味不明的笑,他安静的坐在那里很久,人间的热闹似乎都不属于他。
何齐进门就看见了闻伽康,他没有走近,反而在远处看了很久,他似乎很累,上次这么疲惫的时候还是在手术室外看到他。
当时已经晚上十点了,闻伽康做了七个多小时的手术,接着还有连台,那个人穿着拖鞋出了手术室,累的根本站不稳,何齐扶着他去了值班室,他就靠在何齐身上絮絮叨叨的喊累,手术刀拿久了,胳膊都酸的抬不起来,两只手还各抱着一个血袋,放在身上用体温暖着。何齐拿勺子喂他吃饭,他张着口等,渐渐的,便有了精神,还开玩笑说等他老了帕金森了,就让对方这么喂饭。
言犹在耳,却已是如此境地,何齐心想若自己再上前安慰他,他能否再扬起眉眼肆意的笑呢。
来之前,何齐想过多种见面的场景,甚至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去问闻伽康为什么,但真的见到了,他却只有心疼,闻伽康热爱他的手术台,而他又能带给他什么呢?
闻伽康抬首看见了何齐,他带着几分慌张转了转头,终又重新看过来,扯出个略大弧度的笑。
何齐走过去,笑着问:“你喝酒了?”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如往日里的问候。
闻伽康摇头,“没有,我等会还要。”他突然住口不说,仿佛那些话太难以启齿。
何齐宽容的不问,“要喝点么?”
“不,不。”闻伽康失去了惯有的从容,他指指楼上,“我们去上面吧,安静些,好说话。”
何齐答应了,当先走在前头,闻伽康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他走的很慢,特意落后两步,似乎不敢和对方并肩。
居一龙眼看着自己师弟去了二楼,连招呼他的意思都没有,不免有些不爽,做到吧台前,瞪着服务员,大声喊:“给我来两杯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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