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1/1)
何齐呼出一口气,在空中凝出白霜来,“见过。”
居一龙惊道:“还真有后续?”
何齐点头,他前段时间去大学城给赵成尘送制氧机,那天太闷热,他就把车窗户打开了,停在某个路口的时候,车里正放着《花桥流水》,隔壁车道也停着辆车,SUV,车窗大开,同样是《花桥流水》的歌声。
何齐一愣,向外探头看了一眼,毕竟这首歌有些非主流,却见那辆SUV正是闻伽康的车,他也正往这边看呢,两人视线相交,都有些尴尬,他赶紧关了车窗,好在绿灯很快亮了,他踩了脚油门,立时蹿了出去。
“这也太巧了吧?”居一龙震惊的喝了一大口奶茶压惊。
何齐笑着点头,“是有些巧。我把车子开出去后,才发现他也跟了上来。”
“有什么不对?他追你车了?”
何齐踩着地上的落叶,“算是吧,他停的是左转车道,左转绿灯还没亮呢。”
居一龙连连跺了几脚,“这个好,这算闯红灯,还是不按标志行车。看不出来,这小子对你念念不忘啊。后来呢?”
“后来,我继续开,没停车,也没飙车,他开了一会,可能他未婚妻不满意了,就掉头走了。”何齐语气平静,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情。
居一龙口中的吸管啪叽掉了出来,“未婚妻?怎么还有未婚妻出场?你仨没打起来吧。”
何齐奇道:“他未婚妻坐在副驾驶上啊,为什么要打架。”
“哎呦。”居一龙忍不住大声笑出来,“这可太精彩了,哈哈,回家指不定怎么闹呢。”
何齐倒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他那日见到闻伽康时比自己想象中更要冷静,就像是见到一个陌生人般,他还是那副模样,看过来的眼神藏有太多情绪,却再也牵不动他一丝心弦和喜怒。
居一龙笑了一会,这才记起件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你们车载音乐都要放《花桥流水》?”
“闻伽康喜欢,往我手机里存的,那天就正好随机播到这首歌。”
“你也喜欢这首歌?”居一龙憋着笑,脸都憋得通红。
何齐倒不是特别喜欢,但节奏明快,听听也可以,因此就没删。
“师弟啊,你甩他甩的对。”居一龙拍拍何齐肩膀。
何齐看出了居一龙的不怀好意,但还是问:“因为这首歌?”
居一龙板住了脸,但眼中却仍是笑意满满,“音乐哪有高低之分,你别想给我乱扣帽子。”
“哎,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
“哈哈。这,这不是小孩子才喜欢的吗,他干脆听喜洋洋好了。”
等到了食堂的时候,居一龙的奶茶正好喝完,他去里面和同班打招呼,何齐就站在门口等。
近处一张拼起来的桌子上,坐满了男男女女,想来是喝得多了,声音有些高,但学校里不许喝酒,这些人应该是在外面喝过又进来的,现在每个人手里还抱着杯奶茶,吵吵嚷嚷的在瞎喊。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我怎么不知道?”
“咦,儿子都这么大了,藏得够严实呀。”
“小子,你刚才管谁叫妈呢?”
“我就说吧,郝迟上学的时候就和小裴眉来眼去的,竟然悄无声息的生了个儿子。”
何齐等的无聊,耳边却突然窜入了郝迟的名字,他好奇心起,向旁边看时,果然在那一群人里看到了郝迟,他左手边是郝思远,右手旁却是个温柔美丽的女人,看起来和他同龄,头发利落的扎在脑后,手上一动替郝迟挡下了杯饮料。
何齐眯着眼细瞧,似乎是装着酒精的饮料瓶。
这一桌人闹得声音太大,不一会便被旁桌的人警告了,郝迟趁机和那女生逃了出去,躲在食堂外面小声说话,或许是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两个人杵在那里笑,看起来很惬意。
何齐再想多看会时,背上却被拍了一下,“走吧。看什么呢?”
居一龙和同学们道了别,拉着何齐就走,“去你家,把那个数据再搞搞,统计你有头绪了吗?”
何齐从郝迟身边经过,嗯了一声,“我不是专业学统计的,搞不定。你们学校没有人才吗?”
“有是有,太贵,用不起。”
“我知道了,我回去就报班,一定把医学统计弄明白。”
郝迟看到了何齐,那身带着荧光绿的衣服从他面前晃过时,他愣了好一会,是他眼花了?不可能,何齐走路就是那个姿势,不疾不徐的,似乎总在闲庭漫步,他的背很挺,穿厚衣服也能看出蝴蝶骨的魅力,那他怎么来到了这里?糟糕,他看见自己和别人开玩笑了吗?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想到这里,郝迟冷汗都掉下来了,他赶紧把女同学请回餐厅,说是家里有急事,带着郝思远就跑了,跑到校门口才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太自觉了点,人家并没有答应自己,更不可能会因为误会而吃醋啊,他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直到躺到床上后,郝迟仍在纠结这个问题,要不要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备备案呢,毕竟自己对何齐的衷心皓如日月天地可鉴,不能就这么被蒙上灰尘啊,但万一自作多情弄巧成拙了呢,人家可能压根就没看见,自己上赶着解释不是自投罗网吗?
难啊,是真的难!
郝迟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个小时,在拿定主意之前,先把自己折腾困了,等他再想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睡醒后第二天中午了。
宿醉后头有些疼,家里很安静,大概是张姐送郝思远学画画去了,他爬起来去倒了杯冷水,不由自主的又开始想昨晚的问题。
事实证明,郝迟行动总是快于大脑的,他还没理清楚来龙去脉,双手已经拿过手机,并且极其顺畅的把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铃声想起的刹那,郝迟紧张的腿肚子都抽筋了,他扶着橱柜站稳,暗暗给自己打气,肯定没关系的,何齐根本不会吃醋,想到这儿,他又有些失落,耳边忽然传来一句极客气礼貌的用语,“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郝迟一个激灵,立刻说道:“何老师,我不是故意打扰你,昨晚。我。”他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客服机械的拒绝声,他郁闷的挂了手机,准备待会再打电话。
等郝迟吃过了中饭,再给何齐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却关机了,正是午休时间,他不敢多打扰,因此也没放在心上。
晚上七点钟,郝迟给郝思远洗过了澡,又陪他玩了会游戏,估摸着何齐也忙完了,这才装作不在意的把电话打过去,依旧是关机。
郝迟这才真的急了,抱着手机连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是关机,平时何齐对他爱答不理的就算了,但身为临床医生,竟然一直关机,他还是觉得不对劲,忍了好几忍,终究没敢半夜跑到医院或者小区里去堵人,就抱着手机不停地打电话发微信。
郝思远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瞧见自己叔叔像个热锅蚂蚁样煎熬,好心的问了句:“你怎么了?又被拒绝了。”
郝迟怒哼哼的坐下,“我被拒绝还算是新鲜事吗?我联系不上何医生了。”
“啊?哦。”郝思远抱着手里的零食继续吃,丝毫不管自家叔叔的死活。
“你说他能去哪里呢?为什么关机,难道是加我黑名单了?”郝迟无意识的抢了侄子一包零食,坐在那里自言自语。
郝思远翻个白眼,敢怒不敢言。
“怎么办?”
“你去何叔叔家找人呗。”
郝迟立刻摇头,“不行,万一他真是加了我黑名单,我这一找去,不是更惹他生气吗?”
“那问问科室,是不是在上夜班。”
“对对。”郝迟丢了薯片,拿出手机开始查找顾城中医院的各科室电话。
郝思远趁机夺回薯片,继续吭哧吭哧的啃。
居一龙真心觉得导员不是人干的活,手底下一帮不省事的熊崽子,今天自己学生竟然跟人家体育学院的干起来了,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他医院学院两头跑,折腾了一上午,连课都是找别人帮忙上的,真是不争气的东西,还是被揍的太轻。
两个学院之间久有矛盾,具体原因已经不可考证,但历代的优良传统一直被很好的保持了下来,学生每年都换新人,打起架来却毫无新意,每次都是临床学院被碾压,被揍的鼻青脸肿,再去自家医院包扎,简直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居一龙被院领导训得找不到北,回到办公室又把学生们骂了一顿,责令每人五千字检讨,手写,不许抄袭。等学生们都蔫蔫的走了,他这口气还没顺下来,一个人跑去教研室干活找刺激。
学校教研室在图书馆九楼,大多数老师还兼着临床,罕有人真的来这里办公,居一龙找到了好去处,常在这里写论文查文献,最是安静无人打扰。但今天他刚泡了杯茶,电脑还没打开,就听见门上砰砰的敲击声。
居一龙没有防备,被这敲门声吓了一跳,他刚刚被扑灭的火苗瞬间又燃了起来,扬声吼道:“进来。”他连个请字都没有说,暗想着如果是那群惹事的学生,一定按倒了先打一顿。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