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针(1/1)
“啊?你有事吗,我看网上是你上班,就来了。”
何齐心中一紧,随即道:“没事。”郝迟的话有点奇怪,看到是他上班就来了,正常不应该是,病的很难受就来了吗?他扶了扶镜框,看向乖乖坐在那里试体温的郝迟,他今天从进门就有点不对,虽然不舒服,但精神状态还好,甚至隐隐还带着点兴奋。体温不会太高,也不可能是病理性的亢奋。
何齐越瞧越不对,总之,郝迟不像个正常的病人。
郝迟被何齐瞧得有些害怕,试探着问了句,“好了吗?”
“再等会。”何齐微眯着眼,继续打量郝迟,“这几天一直咳嗽发烧?”
“嗯。”郝迟察觉到何齐的气息变了,心底有些慌张,只好少说话,以免被瞧出破绽。
何齐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继续问,“今天是咳得厉害了吗?”
“没,差不多。”
何齐哦了一声,“一直生着病不来看,今天也没加重,还是元旦,怎么就突然过来了。”
郝迟被问住了,为什么,总不能说因为今天你值班吧。
“想好了再说。”何齐语带威胁。
郝迟不争气的犯了怂,小声说:“我,我昨天开始胸疼。”
何齐腾地站起来,走到郝迟面前,“胸疼?”
郝迟一抬头就看见黑着脸的何齐,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后,却觉得嗓子更疼了,“呃,对,胸疼厉害了,我才过来的。”
“走吧,去拍片子。”何齐眉头拧起来。
“不,不先听听诊吗?”
何齐重又坐下开单子,冷笑道:“我听的不管用,我开单子,去照CT。”
郝迟两只捏着衣角的手放了下来,何齐生气了,真生气了,难道看出来自己作弊了,他踌躇未决,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把实话说出来。
何齐开好单子,向郝迟一张手,“体温计。”
“哦。”郝迟赶紧把体温计拿出来,双手递给何齐。
“38.1℃。”何齐松了口气。
郝迟忙站起来说:“烧的不厉害,我再回家吃药吧,那个,何,何医生再见。谢谢。”他看出情势不妙,转身就要溜走,情急之下又把称呼改了回去。
“站住。”何齐喊住了郝迟,他手里拿着单子和就诊卡向外走,“你跟我去急诊室。”言罢,当先出了诊室。
郝迟暗叫糟糕,又不敢就这么跑了,忙关上诊室门,紧跟着何齐去急诊,何齐走的很快,等他追到一楼时,他已不见了踪影,正自茫然,却见他从西药房那边走了过来,向急诊的方向一指。
郝迟忙跟上,他还弄明白的何齐的意思,不知道来急诊做什么,但想着听话总是没错的,所以亦步亦趋的跟到了治疗室。
何齐进了配药室,从隔离衣口袋里拿出一支赖氨匹林,指了指门外的郝迟,“你好,我是肺病科的何齐,这是我朋友,高热,麻烦您先给打一针。”
值班护士曾在肺病科转过科,听过何齐的名字,当即道:“好,请他等会。”
“多谢。”
值班护士笑着说:“不客气。”去抽屉里找来一支针管配药。
何齐出了配药室,值班护士也跟着出来,她指了指病床,对郝迟说:“你过来吧,给你打退烧针。”
郝迟微红的脸颊立刻惨白,他往何齐身后一藏,急道:“我不打针。何齐,我还不到38度5,用不着退热。”
何齐向旁边一撤,“呵,你懂的到挺多。”
郝迟理亏,低着头不说话,他膝盖伤了后曾经打过封闭,后来又打过两个月的鼠神经生长因子,大概是因为价格贵,药性也猛,只能肌肉注射,打到最后连路都不会走了,自此就对各种针剂退避三舍,好在他体质还不错,感冒打针的时候并不多,没想到这次自己作死,竟然弄巧成拙,真是得不偿失。
“这样吧。”何齐想了想,妥协般地说:“打半支吧。”
郝迟忙说:“好。”好字说完他就愣住了,打半支和打一支哪有什么区别,他恨恨的看向何齐。
何齐没空搭理他,对护士说:“麻烦您给留半支。”
“何医生,0.9g量不大,他总得有七十公斤吧,半支剂量不够。”护士好心劝说。
“没关系。他烧的不厉害,就听他的吧,谢谢你了。”
郝迟没出息的感动了,何齐竟然这么温柔的和护士商量给他减药,自己竟然还小人之心的猜度对方,真是惭愧。
“好吧。”护士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何齐看了郝迟一眼,然后转身出了治疗室。
何齐靠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大约五分钟后,估计着护士早就把针管和剩下的半支药处理好了,这才又敲门进去,果然针已经打完了,郝迟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一样坐在病床上,表情凝重委屈,眼圈微红。
何齐当着两个人的面,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来比林,“对不起,我想了想,还是保险些用足一支剂量的好。麻烦您再给他打一针。”他说着把针剂递给了护士。
护士茫然接过,她也猜到何齐是故意的,所以拿了针药憋着笑去配药室加药。
郝迟不傻,他也看出来了眉目,何齐刚才去药房的时候就拿了两支退烧药,就算自己不说,他大概也要分两次给自己打,他屁股还疼着呢,忍不住就控诉,“何齐,你是故意的吧。”
何齐面不改色,淡淡的说:“我是故意的。”
郝迟目瞪口呆,这个人不讲道理就算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最要命的是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何齐走近了几步,“好好打针。”
郝迟脾气也上来了,他从病床上跳起来,“你不能欺人太甚,我不就是没吃药泡了个凉水澡吗,怎么就要打针了。你至于吗?”
何齐突然觉得脑仁疼,还是那种刀剜样的神经痛,他本以为郝迟就是故意拖延看病时间,没想到竟然不吃药,这么冷的天还敢洗冷水澡,怪不得都开始胸疼了,如果不烧成肺炎,他真是能回家买彩票了。
郝迟激动之下说秃噜了嘴,看着何齐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的又怕起来,自己无理取闹,怎么还敢在何齐面前理不直气壮呢。
“你给我趴那。”何齐突然吼了一句。
郝迟吓得退了半步,眼圈更红了,何齐是个斯文君子,还从来没对他这么不客气过。
护士走出来,看到两个人剑拔弩张的,为难的问了句,“还打不打?”
“打!”郝迟没等何齐开口,赌气般的回了一句,整个人往床上一趴,“一支不够,再打两支。”
何齐神色黯然,有些失落的出了处置室,他莫名的有些心疼和不安,郝迟说的对,至于吗?他手里还捏着检查单和缴费单,看着走廊里一片忙乱,心中就更茫然,他是不是真的错了,郝迟,毕竟不是谁,他没有资格这么做。
郝迟打完针提上裤子后就坐在病床上等,但等了十分钟,也没等到何齐回来,反而把自己的脾气给等没了,他皱着鼻子,忍住了一个喷嚏,自己刚才是不是口气太坏了,何齐应该是生气走了吧。
“阿嚏。”
郝迟到底没忍住那个喷嚏,他怏怏的下了床,真诚的跟值班护士道了谢,然后挪着不自然的步子出了处置室。
自己又把事情给办砸了,何齐以后可能再也不会理他了吧,活该,郝迟暗骂自己,怎么这么蠢,想着生病来博同情呢,太下作了。
推开门,郝迟就看到了何齐。
何齐没走,他站在走廊里,也不顾墙壁上脏,就倚在那里,似乎在想什么心事,他两只手插在隔离衣兜里,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郝迟莫名觉得眶中一热,鼻头也在发酸,他忍住这些感冒症状,别扭的往前走了几步,慢慢走到何齐面前,哼了一声。
何齐似从梦境中被惊醒,转过身来,看着郝迟羽绒服衣摆折了,想要替他抚正了,又觉得没有立场,到底还是没动,他叹了口气,对着郝迟,微微弯了腰,抬起头时道:“对不起,我不该故意给你打针。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他从隔离衣里拿出手,把捏着的化验单递过去,“你发热胸痛,CT和血肯定要查的,这是单子,一楼抽血,影像楼三楼做CT,你查完了去隔壁肺病科找刘大夫看结果。”
郝迟不接,他梗着脖子问:“你什么意思?”
何齐举着单子的手尴尬地伸着,也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对不起,我今天失态了。如果你还生气,不然我也。”
“我问你什么意思!”郝迟大声吼,他对何齐的态度称一句毕恭毕敬也不为过,绝没有这么凶过,他声音太大,走廊里的人已经开始看过来,见到何齐穿着隔离衣,暗自猜测是不是医疗纠纷,也没人敢过来劝。
何齐被骂的又低了头,郝迟立刻后悔了,病人欺负他还不够么,自己竟然也跟着瞎凑热闹。
“我,我越界了。”何齐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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