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1)
郝迟做了个梦,梦见何齐终于来找他了,还给他做了菠萝咕咾肉,他在梦里哭,等等,为什么会哭?
郝迟翻身坐起,先是摸了摸脸上,呃,的确是干干的,很不舒服,真的哭了?窗帘拉的很紧,整个卧室里黑的可怕,他打开床头灯,闭着眼适应了会光,突然觉得头疼难忍,是因为喝了酒吗?何齐真的来过了?不是在做梦?他掀开被子,脚踩到地上,又引起一阵眩晕,几乎就站不稳,往卧室里一瞧,整洁如新,脏衣服臭袜子都不见了。
完了,何齐真的来了,而且还帮他收拾了一堆烂摊子。
郝迟在床边坐了好一会,他嘴里又干又苦,却不敢下楼,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何齐,刚才是喝醉了,现下酒醒了,是不是应该把他撵出去,可是刚吃了人家的饭,这么做会不会太不仁义。
不知道几点了?或许何齐已经走了呢,他那么忙,估计早就回去上班了,郝迟这么想着,赤脚走到了窗边,拉起一角帘子,唔,竟然天还亮着。
吱呀一声响,卧室门被推开来,郝迟一惊,赶紧阖上帘子,险些坐倒在地,幸亏扶住了窗台,他转过身来,色厉内荏的吼了句“怎么不敲门?”
推门进来的正是何齐,他本想进来看看郝迟,怕打扰他睡眠才偷偷开门,听见他不高兴,忙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睡醒了。”说完这句就退了出去。
郝迟在原地发懵,自己是不是太凶了,这是把人给吓跑了?
“噔噔噔。”
卧室门上又传来一阵敲击声,郝迟没有防备,又是一阵心悸,没好气的喊了声“进来。”
何齐施施然的推门走进,他手上端着一杯水,走到郝迟面前,“蜂蜜柚子茶,我从冰箱里找到的,喝点?”
“谢谢。”郝迟赶紧捧过杯子,他早就渴坏了,一鼓作气的把水喝了。
何齐低头,看郝迟光脚站在那里,“怎么没穿鞋?你鞋子在楼下,我去给你拿上来。”
“稍等。”郝迟叫住了何齐,“给你杯子。”
何齐接过杯子,看郝迟意犹未尽的舔唇,笑问:“再冲一杯?”
“嗯,好,谢谢。”郝迟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何齐下了楼,重新拿出那罐蜂蜜柚子茶,用温水再冲跑了一杯,去客厅里拿了郝迟的拖鞋上楼,这次他长了教训,先用膝盖敲了敲门。
郝迟没再喊进来,而是直接过来给他开了门,窗帘已经拉开,似乎还开了窗,隐隐能察觉到有凉风吹进来。对面的男人大概已经隐藏好了情绪,面无表情的请他进门。
郝迟先去拿杯子,再要拿拖鞋的时候,何齐却缩回了手,下颌一抬,示意他坐下,郝迟于是抱着杯子在床头凳上坐下,他试图掌握节奏,没想到又被对方给带偏了。
何齐在郝迟面前蹲下,把拖鞋放到了他脚底。
郝迟不动,冷冷的道:“何齐,你不必如此。”
何齐目中闪过失落,在郝迟脚背上一拍,“穿好。”
郝迟心中不服气,但还是穿上了鞋子,然后把脚往后一缩,藏到了板凳下。
何齐扶着膝盖站起,“饭做好了,你去洗个澡吧,等会郝思远就该回来了,我先走了。”
“你医院有事?”郝迟话一出口就把自己吓了一跳,何齐要走正是求之不得,怎么还说出了挽留的话呢。
何齐眼中闪过笑意,他垂着首掩住了,“没有,时候不早了,我不多打扰了。”他说走就走,竟没有一丝不舍。
“唉唉,你。”郝迟忍不住叫住,看见何齐真的停了脚步,又觉得尴尬,只好摸着自己的头喝蜂蜜水。
何齐转过身子,他站在门边,等郝迟把水喝完了,去接过空杯子来,在他面前叹了口气,正色道:“郝迟,对不起,我不请自来,你别生气。”
郝迟嘿了一声,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齐笑笑:“吃了饭早点休息吧,酒别再喝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你。”郝迟满心满口的话说不出来,就这么看着何齐推门下了楼。
何齐在客厅站了一会,最终拿起那剩下的酒,随手丢到了门口垃圾袋里,这个酒不好,喝了会头疼,还是别留给郝迟了。
垃圾太多,何齐丢了两趟才扔完,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只好先接起来,竟然是郝迟打过来的,他也没接,转回来跑到楼上去,先敲了门。
郝迟换了身家居服,从卧室里拉开门直接走了出来,他晃晃手机,“你不是说有事给你打电话吗?”
何齐笑的宠溺,“对,有事您请说。”
郝迟顿了顿,“那个,你知道焦俊仁父母的联系电话吗?我想联系他们,怕学校不同意。”
好脾气的何齐终于收起了笑意,“我也不同意。”
“为什么?”郝迟不解。
何齐似笑非笑的问:“你是想给钱,还是道歉?”
郝迟被猜中了心中所想,有些不满,急道:“不应该吗?”
“应该。”何齐叹气,“但是这件事情,最好等着学校给出解决方案,需要赔偿也是由学校出面,需要你的时候肯定会把你推出去,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你觉得我多此一举,上赶着送人头?”
当然是,但是何齐现在不敢直接说,一来郝迟还没原谅他,他是戴罪之身,二者郝迟现在正是敏感脆弱的时候,经不得打击,所以只好道:“有可能会影响到学校的处理,呃,不建议你去。”
郝迟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可笑又冲动,但他心绪不安,自责愧疚快要将他压垮,他苦笑道:“我总得做点什么吧,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我能不能去参加他的葬礼。”
害死学生的老师去参加葬礼,大概会被打出来吧,何齐倚在二楼的护栏上,正对着郝迟,很遗憾的道:“他不会有葬礼。”
“怎么会?”郝迟大惊,“难道还要尸检?”
何齐摇头,“不是,焦俊仁是本地农村的,他没结婚无子嗣,是没有葬礼的,火化之后就埋了。”
郝迟张大了嘴,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无力,一颗心空荡荡的毫无着落,眼睛里带着自嘲,“所以,我,没有弥补的机会。”
何齐残忍的告知真相,“人死了,怎样都弥补不了。如果你只求心安,也可以去看看他。”
郝迟沉默,是啊,他将带着这个错忏悔,却无人能给他原谅。
何齐敲敲栏杆,“别想了,我真要走了,不然等会郝思远就回来了。”他说着就往楼下走,郝迟亦步亦趋的跟着,将他送到了门口。
“吃了饭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过来。”
郝迟嗯了一声,随后才惊觉不对,他站在门前,很严肃正经的说道:“何齐,谢谢你今天来看我,以后都不必来了。”
“我不能听你的。”何齐态度坚决。
郝迟冷笑,“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郝迟是个话痨,在何齐面前说过的话太多了,他不可能都记得,但他懂郝迟的意思,因此也就没装傻,反而目光澄澈的看向他,一派坦诚的言道:“没敢忘。你说如果我再来找你,不介意去告诉李晓我的事情。”
郝迟未料到对方如此坦然,不知为何,他心头竟浮起了些疼痛,“记得就好。不送。”
郝迟坐在沙发上沉思,他翻开手机,有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没点开的微信聊天,他的注意力莫名的就拐到了何齐身上,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贪恋着他的温暖,又固执的推开他。
何齐是担心他才会闯上门来,这个认知让郝迟既失落又开心。见到他的时候,才知道那么想念,那么想要拥抱,但是他不能,他拿不准何齐是以什么心态来关心他,是为着赎罪还是愧疚。无论是哪种,他都不稀罕,而何齐也不必委曲求全,他不是个大姑娘,即使痛苦纠结,也能自己度过,他不需要那些廉价的悲悯,也不想做什么替代品。
“天哪,叔叔,家里是进贼了吗?”郝思远跟着张阿姨进门后,一眼看到光洁如新的地板,简直被闪瞎了眼,连连发出感叹。
郝迟没好气地答:“哪个贼会来偷那些破垃圾。”
郝思远吐舌,看来叔叔还是心情不好,还是先不招惹为妙。
张姐帮郝思远把书包挂起来,笑问:“先生是请了家政吗?我回来收拾也没关系的。”
郝迟站起来道:“是,总麻烦您太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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