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2/2)

    何齐掸去膝上的土,“那就再待会。”

    



    何齐正要拉开车门,看郝迟欲言又止,便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山野林间的风太冷,郝迟又穿的太少,他怕他真的冻病了。

    几分钟后,何齐指了指车子前方,“过去路口就是墓地,我猜这个点焦俊仁的父母还没过来,我们等会。”

    何齐戳戳郝迟,道:“看什么,有话快说。”

    远处有松柏,却是雾蒙蒙的绿,半点也不亮堂,这里虽不阴森,却委实没什么可待的。

    何齐拍拍身上的灰,又拆了两包巧克力和沙琪玛,他拿出里面的小包,每包都仔细的拆开封口,这才站起身,对着发呆的郝迟道:“我听人说,他喜欢吃这些。”

    何齐呼出一口冷气,“客气了,毕竟是在我课堂上出的问题,我也有责任。”

    等人去的远了,何齐才开了车门,郝迟下了车就往墓地走,何齐去后座取了些东西跟上去。

    郝迟一呆,以为何齐在跟他开玩笑,谁知却见对方身子一矮,竟真的跪了下去,他正自茫然,只觉被人拽了一把,竟然也歪倒了跪到地上去,“这,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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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死者为大。”何齐正儿八经的磕了个头。

    “那回去,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不许再提。”

    乡间的风很冷,郝迟没找到合适颜色的羽绒服,穿的便有些单薄,仅仅两步路就觉得被风吹透了,他顾不上瞎客气,连忙钻进了何齐车子里,何齐把车门一关,自己也跑到驾驶座里坐好。

    郝迟静默了十多分钟,终于对着何齐笑了笑,道:“我们走吧。”

    何齐跺跺脚,在冻僵的手上吹了口热气,“要不你磕一个?”

    “哦。”郝迟目瞪口呆的看着何齐的操作,这些他都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忏悔的话啊。”何齐的语声中带着些嘲讽。

    两个人纠缠的功夫,这几个人已经从车前走过,郝迟咬着牙,终究还是没有下车,他开了窗子,探头去看,冷风直灌进来吹到他头上去,他似乎也没察觉到。

    约莫一个小时后,这群人也就离开了,郝迟甚至没有听见哭声。

    半个小时后,墓地边上又停了辆车,一行五人从车上下来往墓地走去,这些人有男有女,面上表情淡漠,却也不见什么悲戚之色,他们从何齐的车子边经过,郝迟看见了当先那人手里抱的盒子,他一个激灵,右手就要去开车门。

    何齐早就冻坏了,但还是问了句:“待够了?”

    何齐迅速的锁车,又拉住了郝迟的手,沉声道:“别轻举妄动。”

    郝迟早就被何齐摆弄糊涂了,也跟着磕了个头,何齐叹了口气,拉着郝迟站起来,“走吧。”

    焦俊仁的坟地特别好认,是簇新的泥土,还有没烧成灰的纸钱,郝迟站在坟前发呆,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回去自然还是各人开各人的车,经过何齐车边的时候,郝迟却突然顿住了,转过身静静看向何齐。

    郝迟点头。

    郝迟极目望去,附近皆是墓群,有的坟头起的很大,有墓碑,刻着子孙的姓名,甚至还有围栏,当然也有如眼前般寒酸的,一阵阵冷风吹来,卷起地上的纸灰,又慢慢从他的裤腿钻进去,带着彻骨的冷意侵袭着他,走遍了他的全身,最终似要寒到心里去。

    郝迟讷讷的道:“说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说?”郝迟没见过这样的葬礼,事实上,他还没有出席过任何葬礼,对于他而言,死亡只是个概念,此前他从没经历过任何亲友的离世。

    何齐蹲下来,用身子挡住风,从口袋里拿出个打火机,点燃了火开始烧纸钱,他动作熟稔,就好像曾做过无数次,纸钱很快就烧了起来,他手上拿着根细棍,来回的拨弄着,那堆黄纸很快就烧没了,只剩下灰迹和暗红色的火苗,尝试着燃起来,又迅速地熄灭了。

    郝迟看向何齐那微蹙的眉头,心中暗道,何齐也是难过的吧,只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才一直装作无所谓不在意,他暗骂自己矫情,却没有多说什么,迈开大步,往车边走。

    “这就走了?”

    郝迟茫然接过,才发现是一束菊花,他惊讶于何齐的细心,低声道谢后,就把花放到焦俊仁坟前,坟头上压着个纸钱,坟前还有些吃的东西,切成片的苹果和白滚滚的饺子堆在那里,沾满了黄泥,坟前没有墓碑和姓名,这束花放过去显得突兀又滑稽。

    “何齐,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来看父母?”

    何齐走过来,他把手上的东西递给郝迟,“给他吧。”

    郝迟开门的手垂下来,他不敢去看经过的人,低着头道:“我想下去看看。”

    “好。”郝迟没有多余的话,他手心冰凉,有些害怕和紧张。

    郝迟再次点头,诚心诚意的道:“谢谢你。”

    “可以,但没必要。”何齐态度坚决,他的手握得很紧,郝迟根本挣脱不开。

    车子里开着空调,两个人先暖和了一会,谁也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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