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状疱疹(1/1)
那晚何齐跟郝迟等到了七点多,郝思远也没吵着饿,和小朋友玩的很开心,这个孩子从头到尾都很乖,没哭过,也没争吵着要爸爸妈妈。郝迟点了外卖,四个人就在诊室里吃了饭,他心里一直闷闷的,不知道是这个孩子太懂事,亦或是太过茫然,竟然对周遭的环境出奇的适应。
那小时候的何齐呢,是不是也这么安静乖巧。
何齐看着郝迟不断瞧过来的目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郝迟想要安慰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几次欲言又止。
“真的没事。我从来没为这些事情太伤感。”何齐被郝迟泫然欲泣的模样弄得啼笑皆非,“当时太小了,对妈妈完全没印象,这个孩子也是,他还不懂事,或许不是件坏事。”
“嗯。”郝迟握住何齐的手,“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会更好。”
“好,谢谢小迟。”
郝思远难得不掺和大人的话题,揽着这个孩子,轻声哄道:“小弟弟,快点吃,都凉了。”
“谢谢哥哥。”
何齐从不抱怨。这世上的很多事,从来都不是公平的,但苦痛折磨也从不是我们堕落颓废的借口,向着光,往上走,你总能走出自己的那片天地。
八月中旬的时候,郝迟参加青年教师讲课大赛,开始频繁的出差,十天里倒有八天不在顾城,何齐曾想过请假陪他,被他忙不迭的拒绝了,“哥哥,我们工作互不干涉,你可别让我有负罪感。”
何齐在机场拉着郝迟的手,“也不是陪你,就是分开太久,会想念。”
郝迟哎呀一声,在何齐耳边亲了亲,“我哥哥会说情话了,我很快会回来的,你那么忙,不用担心我。我也想你。”
何齐脸红了,他把行李递到郝迟手里,“好好吃饭,少打游戏,别熬夜。”
“嗯嗯,我晚上打电话给你,我带英语材料了,你要抽背。”
何齐有些心疼郝迟的拼命,“学英语不差这两天,先准备竞赛吧,别让自己太累。”
郝迟接过行李,满不在乎的道:“会的,我能照顾自己,回来我们开黑。”
除了连连看,何齐不会玩任何游戏,手机上干净的只有工作软件,最近才被郝迟拉着吃鸡,可惜水平实在太菜,经常死的很快,“好,我抓紧练练手,免得拖你后腿。”
“哈哈,我不嫌弃你。”郝迟难得能在何齐面前有成就感,对被拖累这事也并不介怀。
“好了,登机了,拜拜。”
“拜拜,哥哥。”
何齐直等到郝迟的班机飞走,这才出了机场,慢慢的开车回医院,还有大把的病历等着他来写。
何齐学会了攒班,这在以前是不常见的,比如这个周,他连着上了七天的班,把休息调到了下个周去。
周末并不忙碌,病房里只有何齐跟陈风,她看完排班表就觉得不对劲,“何老师,你下周有事吗?”
“没有,不过这周也没事。”
陈风笑了,“何老师,我总觉得你很神秘,你是不是恋爱了?”
何齐正在敲病历,也没抬头,就嗯了一声。
陈风却险些炸了,她看看四周无人,惊道:“何老师,你真恋爱了?”
“很奇怪吗?”何齐笑问。
“不奇怪,不奇怪。”陈风往前凑凑,“那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何老师。”
何齐站起身,叹道:“普通人,大学老师。我要去给36床做纤支镜,你在这看家。”
“好。”陈风看出来何齐不愿多谈,忙收了八卦之心,“有事我去喊您。”
何齐一连做了三个纤支镜,等他收拾完东西后就接近下班了,夜班邵乐来接班,他便去交了班,然后回办公室写病历。
邵乐公婆常年卧床,丈夫经常出差,孩子没人照顾,所以常上夜班,她虽然只比何齐大个三四岁,却已经有了不少白头发,她脾气很好,性格也不错,见何齐加班便道:“三个纤支镜的病程吗?你放那里,我来写吧。”
“不用,我正好等人,谢谢邵姐。”
邵乐也不勉强,“那我去值班室吃饭,有病人找你就喊我一声。”
“好。”
何齐确实在等人,郝迟上午回来了,约了晚上去吃饭,他正想着,就听见了脚步声,于是他的唇角扬起,扔了手上的鼠标,起身去迎接爱人。
郝迟穿着件花T恤,配了条破洞牛仔裤,疾步走进来,顺手关了办公室的门,将何齐霸道的揽到怀里去,“何医生,好久不见。”
何齐抱了一会,才拍开郝迟的手,“我身上脏,你坐会。”
郝迟笑嘻嘻的半坐在桌子上,“怎么还有西瓜,你准备的?”办公桌上放着一盒切成块的西瓜,上面还仔细的放着个牙签。
何齐先把办公室门打开,又把空调调高了温度,这才道:“病人上午送来的,我刚切好,你吃点吧。”
郝迟不客气的吃了两块,他从外面进来,正是一身的热汗,西瓜很甜,水分又足,不由得满意的叹了口气。
何齐继续写病历,“你稍等我十分钟。”
“慢慢写。怎么病人还送西瓜啊。”
何齐向来是干活聊天两不误的,遂笑道:“是个老病人,当时他犯了憋喘,身边没有人,我就跟着救护车去拉来的,现在恢复的还不错,今早就拉来了两车西瓜。”
“两车?”郝迟瞪大了眼,“我没听错吧。”
何齐扶扶眼镜,“对,他说按人头来的,我们科医生护士人均两个。”
郝迟大笑,“这病人挺有意思啊,怎么,家里种西瓜啊。”
“真被你猜对了,宋主任就收了四个,意思意思,你慢点吃。”
郝迟擦了擦嘴角,“嘿嘿,渴了。”
“何医生,30床病人胸疼的厉害。”秦小星从外面闯进来,看见郝迟也没诧异,只是点了点头。
何齐本想去叫邵乐,想了想还是道:“我这就去看。”等秦小星出了门,何齐便起身去病房,并叮嘱郝迟不要乱走。
30床是年轻女性,外感发热后出现胸疼,肺部CT检查示胸膜炎,治疗一周后症状缓解,本来都打算出院了,结果今早开始又剧烈的胸痛,何齐不敢大意,让她复查了肺部CT,又做了心电图等检查,都没有明显异常,止痛药效果也不好,非常棘手。
“何医生。”病人看见何齐后,很有礼貌的坐了起来。
“你好,疼的厉害吗?”何齐弯下腰问。
病人皱着眉,点了点头,她眼角还有泪痕,似乎刚刚哭过。
何齐先双手消毒,然后拿过听诊器来听,才贴上去,病人就疼的往后一缩,他便住了手,“深吸气,再呼出来。”
病人照做了,何齐问:“疼痛有变化吗?”
病人摇头,“我别的症状都很好了,也不再咳嗽,就是疼,一直疼。”
何齐想了想,“我们还是先用止疼药,我给你换一种,观察一下效果。”
病人很配合,也没有任何不满,强笑道:“好,麻烦你了。”
“不客气。”何齐拿了病历去找秦小星,让她临时再用支止痛针,他皱着眉头回了办公室,却见郝迟整盒西瓜都吃完了,正坐在那里玩游戏,见他进来,忙问:“怎么了,很难办?”
“还好。”
“还好什么啊,走路都飘了,跟我说说呗。”
何齐摇头,“你不懂。”
郝迟不乐意了,扔了手机要过来打人,“几天不见,你怎么又毒舌起来。”
何齐笑笑,“抱歉,顺嘴了。这个病人胸疼。”
“胸疼?男的女的?”郝迟思维清奇,关注点在于自家爱人有没有被吃豆腐。
何齐苦笑,“女的,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胸口疼。”
郝迟哼了一声,“我想的什么啊?何齐,你这样不行,整天扒着人家衣服看胸口,我可有意见了。”
何齐忙撇清自己,“没有,年轻女性都是隔着衣服听诊。就算我想看,人家也不愿意啊。”
“呵,那能听得清吗?何医生,你这太不专业了吧。”
何齐也听出来郝迟在找茬,索性不再理他,闷着头写病历。
郝迟走到何齐身边,贱兮兮的戳几他,“怎么,不高兴了?”
“不敢。”
“啧啧,听这语气就很有意见啊。”郝迟敲敲桌子,“胸疼是心脏病啊,娇弱的女生不都西子捧心吗?”
何齐摇头,他把30床化验结果打开,“你看,心肌酶都没问题,心电图和彩超也没有异常,心绞痛怎么会如此持续,并且跟活动和情绪也没关系。”
郝迟自然看不懂这些检验单,但又不愿被瞧扁了,于是又天马行空的说道:“你真没掀她衣服看看啊,万一长东西呢。”
何齐假装听不懂郝迟的取笑,“看过了。”
“你还真敢看?”郝迟两只手就要掐过来。
何齐一躲,“不是我,是陈大夫看的,据说什么也没有,啊!我知道了。”他猛地站起了身子。
“什么?”郝迟被何齐吓了一跳。
何齐激动地拍桌子,他很少有如此孩子气的举动,“是带状疱疹,剧烈的神经痛,我竟然没想到。我去找他们来会诊。”
郝迟听得云山雾绕,“什么疱疹,你不是说没长东西吗?”
何齐笑着解释,“带状疱疹是神经病毒感染引起的,也是这种疼法,有的病人都是先长疱疹才开始疼,那就不容易混淆,但这个病人却是先疼,而且她本来就有胸膜炎,惯性思维下,我们都给忽略了。”
郝迟立马得意起来,“你看,还说我不懂,多亏我思路敏捷。”
“对,郝老师是功臣,你等我先去打个电话。”
“去吧,我手机也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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