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1)
江吟只看出闻载的一种想法,就是可能不希望拖累他?当然江吟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并不存在拖累这一种说法,因为两个人是一体的,任何事情都该一起面对,既然决定在一起了,就是强制绑定,不该有只关乎某一个人的利益存亡的事情了。
但这也不过是闻载万千思绪中的其中一种,若是只有这一个关窍,那他也不必这么纠结了。
江吟不懂,倒也不妨碍他想要与闻载站在同一立场的决心,想从闻载这里下手没有成功,那就逼他一把,让他知道自己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跟他同样都是在军校淬炼了三年的人,虽然没有他厉害,但也不至于不够资格站在他身边,实在没必要把他看得这么需要保护,什么都不能做。
于是江吟打算从其他地方入手,他迂回的问闻载,“现在外面很不安全吗?挺想出去逛逛的,好歹也是第二次来了,真的让我一直待在屋子里吗?”
闻载在黑暗中没有接话,江吟把头凑上去,在他颈边磨蹭,“我就一直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你一直不愿意跟我讲自己的事情,我知道每个人对于自己内心领域的私密程度是不一样的,我也并不是要求这个,但是你要理解我想要了解你的心,只是出去逛逛应该并不冒犯吧?”
闻载心里无奈的想,究竟该怎么办呢?
附近这一块儿地盘全都被卢子安接手了,曾经三足鼎立的东西北市已经不复存在了,黑市这一块儿现在都是他们的人,但是这种地方本身就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并不能说是安全的。
但是他也明白,江吟只是在意他的感受,听他的话所以并不出门,但是难道让他第二次来这里还只是被禁锢在一个小屋子里吗,他明知道自己是个烂人,还是义无反顾的来到这里了。
卢子安已然是黑市的王了,即使是执行官的手也是伸不到黑市里面来的,但是现在因为他的原因,沃利斯一直在暗中打压黑市,而他自己,肯定也是要跟执行官和沃利斯势不两立的。
而现在因为他的回来,黑市与执行官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常紧张了,各种摩擦都是家常便饭,只等着哪一天哪边先撕破脸皮了,所以其实也可以说现在的局势太紧张,实在不是一个江吟‘搜寻他成长痕迹’的好时候。
但是内心隐秘的、阴暗的那一些想法,到底还是被激发了一点出来,好像江吟越是表现的爱他,他就越是不满足,好像非要从中窥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才算正常。
好像潜意识里,江吟这样的好是不正常的。
卢子安见到江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怪异,有些讶异、惊叹和不可置信,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这大概是他这些年来真实情绪最外露的一次了,斯科尔倒是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江吟的身上,看到闻载便神情十分不高兴的上前去数落他,“你不该在治疗的时候中途突然跑掉,万一出了问题影响了实验的结果谁负责,既然答应了要配合我,就不要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行为。”
江吟好奇,治疗?实验?
但是看闻载听到这话垮下来的脸色,也很识趣的没有多问,毕竟他能带他出来,还第一次带他见他的朋友,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他可不想因为什么过剩的好奇心而触碰到闻载哪根敏感的神经让他后悔。
虽然暂时其实没发现闻载有哪里比较敏感,但是江吟害怕他没表现出来的部分会敏感,那就糟了。
斯科尔是一个实验疯子,对江吟毫无兴趣,江吟也乐得自在,毕竟他没有跟这种人打交道的经验,这人给他的感觉不像一个人,像一个机器,有点恐怖。
卢子安倒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正常的青年,与艾榕或者木稳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是江吟也明白这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而已,毕竟能在这种地方立足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晚上回去后,江吟不太明白他们两人在闻载的心目中具体扮演的什么角色,于是迂回的问他,“他们是你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吗?”
遗憾的是,闻载想了一会儿, 回他,“不是。”
江吟愣了一下,他以为闻载既然带他见了他们,那么至少也应该是他可以信赖的朋友,他相信闻载不会拿他的安全开玩笑。
于是他疑惑的问,“那你为什么带我见他们,我以为他们是你的朋友。”
闻载的回答更加的匪夷所思,“卢子安,是朋友,斯科尔不是,信任..我没办法信任任何人。”
江吟愣了一下, 没有问出到嘴边的那句‘那我呢?’
回答不用思考肯定是江吟不想听到的那种,也许闻载还会回避这个问题,江吟也不想为难他,大概信任也分很多种。
从有的角度来说,闻载肯定是信任他的,这点江吟深信不疑,但是从某些角度来说,闻载肯定不够信任他,否则也不会什么都不跟他坦白,甚至想要把他丢下?
这点也不好说,毕竟江吟其实也并不相信闻载会舍得放下他,只是还不够了解他,不知道他是如何计划的。
这样一想,江吟笑了,虽然闻载有点可怜,竟然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但他还是忍不住,缩着头笑的开心,笑的闻载一头雾水。
“你笑什么?”闻载去捉江吟的下巴。
江吟被迫着抬起头,手把闻载的手拉下来,然后用脸去蹭他的脸,笑着感叹,“我是在想,你不信任我什么呢?”
闻载不信任他什么呢?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可能是不信他会永远的爱他把。
他有点想知道闻载在想这个事情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想到自己不会永远的爱他,他心里是什么感受呢?会失落吗?会伤心吗?
当然,千万不要是无所谓,要不然他就不是笑,而是要哭了。
闻载沉默了一会儿,带了一点不可思议问他,“你觉得我不信任你,还笑?”
江吟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口胡诌,“你就是故意的是吗?想看我生气?你在想什么呢?”
闻载被反将一军,从来没有打过这种嘴仗,有些难以招架,苍白的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故意..我只是...”
他不知道怎么说,难道真的要看江吟生气失落吗?本来说出这种话,就很让人不能接受了,江吟这么好,一点都不让他为难,这还不好吗?
但是,江吟没有生气,他反而觉得有点生气了。
为什么江吟不生气呢?江吟那么爱他,不可能不在乎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吧?
江吟本来是为着自己的想象在发笑,结果闻载开始沉默,江吟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莫名感觉到了一点怨念,发现自己的想象竟然成真了,这也太让人愉悦了吧。
毕竟像闻载这种闷的不行的人,真的很难感受到他的情绪,江吟平时很少能在床上以外的地方感受到他情绪上的波动,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搞得到现在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竟然是在谈恋爱的关系。
连艾榕都没看出来,由此可见闻载是多么的狗。
这样想着,江吟又多了一种这人毛病可真多的感慨,只能感叹造化弄人,若不是这莫名其妙的任务世界,他们两个若假如是在现实世界里遇到,绝对是永远都不会有交集的关系,都怪这些破任务,竟然让他爱上这么麻烦的人,要知道,他最讨厌麻烦了。
闻载本来心里有点微微烦躁的低落,但是看着江吟本来有些狡猾的笑着,然后突然不笑了,露出了一点不耐的表情出来。
闻载心里一慌,不想看见江吟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尤其是现在。
江吟心里的情绪还没消化完呢,闻载的身体覆上来,打断了江吟沉浸在自己脑海里的思绪。
江吟没来得及发现闻载的那一点不对劲,便被带着陷入了狂乱的欲潮当中。
就这样错过了把闻载从乌龟壳中拖出来的最好时机。
第二天闻载出门之后,江吟一如既往的扮演者听话的小情人的角色,好像真的在闻载带他出门了一次之后就心满意足的等待着闻载把他自己的世界收拾妥当,等他把一切都处理完之后再来到江吟的世界扮演一个跟江吟一样生活在光明之中的不那么完美但江吟喜欢的恋人。
这一切对于江吟来说并不是问题,若他有真实的一辈子可以和闻载相爱,他并不介意闻载有隐藏起来的那一面不能为他所知晓,他只是害怕未知,害怕可能会到来的戛然而止,这让他不想让他对闻载的爱中留下任何遗憾。
就像他没来得及对邡竞说出口的解释。
那日在山洞里被回忆起的恐慌不甘,直到现在,只要一想起沃利斯,江吟都能产生那种感觉。
他无法明白的说出口,所以他能理解闻载的闭口不言。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与信任与否无关。
这是每个人刻在自己灵魂里的宿命,无论你们多么亲密,刻在灵魂上的痛苦都是无法分享的。
能分享的,只有一切美好的东西,爱、欢乐、温暖...
而那些黑暗的东西,你只能亲身去感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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