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那些都是庸医，你不相信皇兄吗？皇兄可是天子，金口玉言，小四很快就会好的。”
四皇子郗蕴缜抬头看向顺太妃，他已经十岁了，不是五弟六弟那般懵懂的孩童模样。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别说将军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表情。看到母妃忧虑地看着自己，他只能低下头，眼泪大滴大滴地滴在地板上。
“嗯，我相信皇兄。”郗蕴缜不顾仪态地拿袖子擦了擦眼睛，看到大人有事商量，就带着二位弟弟出去了。郗蕴缙示意梁普赶紧跟着。
顺太妃马上意识到这不是后宫的纷争，而是来自前朝的暗箭。她突然觉得身边空茫茫的，不知道该往那边走，又觉得寒冷刺骨，冻得人牙齿发颤。顺太妃第一次感觉到绝望，她不知道在场的宫女，太监，太医有没有来自敌人的眼线，是不是随时都能给自己致命一击。
郗蕴缜揽着他们，不知道他们三人的未来在什么地方，只能沉默着。
“禀太妃，三位皇子身体看着康健，其实内里虚弱，已经中毒多年。而且这毒将人身体里的潜能激发出来，使人看起来较一般小孩强健，但等到十三四岁的时候身体会逐渐弱下来，两三年就会失去生机。这毒虽然可解，但皇子们的身体已经受损，往后也只能好生将养。”
“怎么了？皇子们出什么事了？你们都哑巴了！”
郗蕴缜如梦初醒，看着郗蕴缙愣了愣，突然冲向郗蕴缙抱着他的腰嚎啕大哭：“皇兄，我没法当你的大将军王了，我就要死了。我还没，还没活够，我，我这么，这么小。皇兄。哇哇～”
何绍不知该如何说下去，难道说皇上，我觉得你活不久了，你的弟弟们也够呛。大皇子的儿子都成了小和尚，三皇子那个体弱的嫡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活。整个皇室都要死绝了，只能从宗室挑人。自己又不嫌自己命长，只能点到为止。
何绍看着陈瑞文陡然变色的脸庞，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快意。因为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夺嫡之争，不知道多少人被拖下水，自己的嫡长子和嫡幼女都丧生在这场宫变之中。不将两党斩草除根他如何对得起自己的两个孩子，如何对得起夫人。何绍想到自己孩子死前的惨状就没办法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这股仇恨的烈火要么烧死敌人，要么毁灭自己。他自己又不是名门望族，只是小小的农家子，没什么可犹豫的。
这背后黑手究竟是谁，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呢？何绍想不通。难道是为了把皇帝推上皇位，可所有人都知道皇上体弱，说句大逆不道的，能活多久还不知道呢！而且膝下空虚，大婚两年无所出。如果按这个方向来看，何绍脑中灵光一现，他整个人不由得颤动起来，嘴唇紧抿，面色瞬间变白，整个人都要晕了过去。
“太妃，这次要大赦后宫，将这些繁杂的势力清出去，也包括您这边的人手。我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有几个主子，也没时间细致探查了，只能都清理掉。”
何绍在皇帝面前表现出愤恨的样子，更主要的还是希望做皇帝手中的一把刀，让自己有个亲手报仇的机会。而且他也不相信以才女之名冠绝京都的大皇子妃会无缘无故屠戮自己的府邸，和三皇子的私情根本不可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皇子们中毒多年，而你们太医院请平安脉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吗？专门给皇子们看病的孙家全和李德峰呢？”
“前朝谁动的手？”
郗蕴缙听到何绍的话，整个人都顿住了。是啊，自己知道自己有灵泉空间，别人不知道呀。自己只觉得是皇子们的斗争，却忘了宗室。郗蕴缙慌忙招来梁普让去寿安宫告诉顺太妃请太医给三位皇子检查身体。
“陛下，请传太医诊断宫中三位皇子的情况，微臣，微臣...... ......”
郗蕴缙进到寿安宫就看到三个小孩抱在一起互相安慰。
郗蕴缜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着，抬眼看到五皇子郗蕴综和六皇子郗蕴缇摇摇自己的手，奶声奶气：“皇兄，你别哭，给你吹吹，痛痛飞飞。”
“朕已知晓，两位爱卿先退下吧。”
“诺。”
“真的吗？可太医说我好不了了。”郗蕴缜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寿安宫。
“母妃，皇兄答应我，要我做他的大将军王。我还能当将军吗？”
顺太妃看着太医凝重的神情，心中一沉。她撕扯着手里的帕子，眸光涣散，神色悲痛。
“被皇上的人带走了，皇上说他和皇后马上来寿安宫。”梁普站在一旁低声道。
“谁说你要死了？你只是中毒了，等解了毒，你又是朕的大将军王了。”郗蕴缙摸摸郗蕴缜的脑袋，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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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宗室，还有四王八公代表的勋贵们。现在不知道勋贵们到底哪些人参与了。”
“天枢，你们这支去查宗室的动静，尤其是简亲王府和郑亲王府。天璇，你们去查四位异姓郡王。天玑，你们去查八位国公代表的勋贵。天权，你们监控后宫，先把太医院掌控在手，逐渐清除所有的势力。记住，后宫现在只要我的和无牵连的。皇后的人除了坤宁宫里的，其他地方的都除了。剩下的，没有例外。玉衡，查查最近京中大臣的异动，朕要看看有多少人欲壑难填，谋求从龙之功。摇光，你要好好看着沿海和边疆是否安定。南安郡王是不是驻在沿海，他那里仔细查查，还有西宁郡王的平安州一带，看看他有没有和西狄勾结。开阳，你去看看大皇子和三皇子在外省的势力究竟是他们自己的，还是已经是别人的了，尤其是江南。”
郗蕴缙咳了咳嗓子：“小四，在干什么呢？”
“太妃，三位皇子先不回西三所，先和您在寿安宫住着，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朕晚些时候会陆续将名单交给皇后。现在皇后还不熟悉宫务，您让她协助你，顺便学学。朕就先回养心殿。”
顺太妃想想自己这半生在后宫沉默的活着，谨小慎微，轻易不出宫，不说话，活得像棵卑微的草。因为谁都不能让丽妃不痛快，让丽妃不痛快的嫡皇后被废了，继后疯了。两个人死了都没留下子嗣。至于别人算什么呢，只能熬着。皇上当初被大雨淋了一天一夜，庄贵妃还不是一声不吭。赵贵妃被丽妃勒死，先皇还是纵着。本来以为先皇驾崩，皇上登基可以顺心地生活，结果这些人，就是不放过她，就是不肯放过。她想痛痛快快哭一场，可是没有眼泪。
“他们是尝到了从龙之功的甜头呀！”顺太妃语气发狠。
郗蕴缙看了眼皇后，出了寿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