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1)
滴漏显示已过子时。
蓝涣跪坐在床上，用湿布巾替金光瑶擦身。
他已经穿好里衣，满面禁欲庄严之相，丝毫看不出刚刚从一场风月中出来。
金光瑶有些小得意。蓝大公子这一面，怕是世上只有他一人能得见，他故意抬脚轻揣蓝涣小腹，调笑：“旁人知你私下如此骀荡吗？泽芜君？”
蓝涣捉住他脚，淡声道：“你不要再胡乱撩拨，当心我又动情。”
金光瑶听了，还真怕他又来一通，当即便老实了。
两人又嬉笑调情了几句，金光瑶把自己打算写进《翠微辑录》里的功法告知蓝涣，蓝涣给金光瑶《翠微辑录》的整理分类提了些自己的意见，提出可以把用厌胜法对付恶咒这一类的奇法辑录下来，单列一个条目。
谈话间，忽听得窗外传来嘎嘎叫声，是那只不老实的大白鹅子。
蓝涣目光往外一瞥，倏忽间扇开门，风一般掠出门扉。金光瑶也知不对，赶紧穿上里衣。挂在墙上的朔月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爆发幽蓝光芒，出鞘疾飞。
金光瑶光脚跑出屋，蓝涣已经完事了，他只穿着里衣，一手提着朔月，一手拿住一个人的后颈，被他提着的那人一身白衣，连声呼疼，旁边大白鹅子扑扇着翅膀，上蹿下跳，嘎嘎狂叫。
蓝涣强迫那人抬起脸，金光瑶提灯凑近一看，此人眉心一点丹砂，白面细目，颇具佛像，好似一个小弥勒，又觉得有些面熟，转瞬间便想起是何人。
这不正是金子贤的儿子金准吗？他笑眯眯地道：“你不是阿准么？好久不见了。”
金准重见金光瑶的笑容，只觉毛骨悚然，以往他听父亲私下说过许多金光瑶的“光辉事迹”，知道他笑容满面下的阴狠毒辣，素来远远瞧见他就会跑开。
此刻正撞在他手里，心里头害怕至极，眼珠子轱辘一转，把心一横，张嘴大叫：“救命呀!救命呀！金光瑶要杀人啦！蓝涣要杀人啦！”
金准的叫喊声在寂静的云深不知处上空回荡，幽深密林中几只玉鸟飞起。
蓝涣眉头一皱，金准便上下嘴唇粘在一起，只好梗着脖子挣扎着呜呜叫唤。在蓝涣强大的压迫下他却动不得分毫，急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露。
金光瑶微笑望他，和蔼可亲：“别叫啦，他们听见了又如何？谁敢来此？”
真没想到，金准这小毛孩子这么沉不住气，居然偷偷地潜入到翠微居附近来偷窥他们，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还有，他和蓝涣刚才……也不知道被他看去听去多少。
蓝涣见金光瑶玉足光裸，赶忙道：“你快去把鞋穿上，当心着凉。”
回到屋里，金光瑶穿上丝履，搬了竹凳坐下。蓝涣拖金准进来，掐着金准的脖子，一脚踢得他跪在金光瑶面前。
金准吓得面色苍白，眼珠子乱转，浑身瑟瑟发抖，金光瑶笑得更甜：“你别怕呀，我现在正在接受改造，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会吃了你的，你别乱叫，就让你说话，同意就点点头，嗯？”
金准睁大眼睛，点了点头，金光瑶便示意蓝涣解开金准的禁言术。
金准的上下嘴唇终于分开了，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气，金光瑶拿出帕子，细心擦擦他脸上的汗：“你这孩子，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呢？在门外傻待着，也不怕着凉。”
金准呆跪着让他擦汗，惶恐地辩解：“小叔叔……我……刚来……你们就出来了。”
蓝涣冷冷道：“此处设有结界，要有通关玉令才能过来，你是如何来的？”
金准低下头默然不语。
金光瑶终于不笑了，托着腮，冷冷睥睨着他，道：“看在你还叫我一声叔叔的份上，说吧，你都瞧见什么，听见什么了？小孩子，要懂好歹，不要逼我亲自教训你。”
金准被金光瑶看得发毛，他认得这眼神，过去金光瑶在金麟台一旦真动了气要整治谁，就是这幅似笑非笑的样子。
他结结巴巴道：“我……打昏了送饭的仆役……拿了他的玉令，想来看望小叔叔，听见你们在……故而不敢进来，不想却惊动了你们。”
他本来得了父亲的密令，打昏了两个族中兄弟，打算今晚逃跑回兰陵，却忍不住自己的好奇，跑来偷窥金光瑶。远远看见屋中亮灯，大着胆子摸到窗下，隔着绿纱窗，竟看见蓝涣和金光瑶二人在……翻云覆雨。
金准几乎吓得昏厥，捂住嘴不敢动，双腿都蹲麻了，好容易从羞耻中回过神来，本想赶紧离开，却窥见蓝涣从床上下来。
他连忙躲到屋脚的紫萝丛里，屏住呼吸，瞧见蓝涣披头散发里衣大敞，走到院子里面，打了盆水又进去了。
不多久，屋中又传来嬉笑调情声，这一连串的见闻冲击，他过去的认知彻底崩塌了。
?
虽然已经听过那些同窗少年私底下谈论过蓝金二人之事，到底听别人转述与自己耳闻目睹，还是不一样。
他这辈子都想不到，过去他记忆中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金光瑶居然会……
而素来雅正端方，不染尘埃的蓝曦臣私下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
他听见蓝曦臣对金光瑶说：“我愿意死在你身上。”
金光瑶咯咯直笑：“别胡说，你死了，谁来疼我？”
突然间，背上被啄了一下，转头一看，居然是一只大白鹅子。
他吓得把大白鹅子挥到一边，起身撒腿就跑，还没跑出多远，一道剑光就飞到他面前，蓝涣已在他背后。
金光瑶听了金准供述，笑意转为森然：“哦？是吗？好看吗？有何感想啊？”
蓝涣冷面斥责：“夜窥他人私隐，你在云深不知处学到的就是这些？”
金准没见过蓝涣这样，满脸通红，差一点就跪不住，仍是嘴硬辩解：“我也没想到泽芜君会在……”
金光瑶恢复平静，道：“好了好了，小孩子家家的，我不跟你计较，你也看到我了，看见我还没死，是不是很失望呀？”
金氏的子孙很奇特，要么是金子轩和金凌那般犹如高岭之花，矜傲刻薄，要么就是金光瑶和金子贤这般灵巧乖觉，善于隐忍，金准便是属于后者。
他马上赔笑道：“岂敢，岂敢，阿准看见小叔叔身体安康，高兴得很。”
金光瑶见金准这般反应，点头赞赏：“你倒是个人才，比你爹强多了。”?
金准惶恐道：“小叔叔谬赞了。”
金光瑶淡淡地道：“你做的事情，其实蓝老先生和泽芜君都心知肚明，不揭破你，也算是看在金宗主的面子上，不想让他难做。你比你父亲聪明识时务，回去以后提醒提醒他罢，金氏这颗大树倒了，你们这些猢狲哪里去抢食物？不要学耗子窝里斗，弄得大家一起玩完，那才叫猴子捞月白忙活一场。”?
金准听了，好半晌才苍白着脸道：“小叔叔的话，我记下了。”
金光瑶思量一番，没问金准金子贤和玉衡子的事情。
如果他是金子贤，不会让金准知道这些，而且金准不可能被长期扣留在这里，迟早还是要放回去的，他也不想让金子贤知道，他摸到了玉衡子和五仙教这条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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