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2)
欧阳鲲起初看得走马观花,可是看到几个画了红圈的名字以后,猛地提了神。
他坐直了高壮的身子,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口里自言自语:“这几个,我认识,都是玄门各家赶出去的品德败坏之徒,还有几个是在逃的案犯,江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江澄道:“这是五仙教鄂中分舵的教徒名单,诸位看看,还有没有认识的,都用朱笔圈起来罢。”
江秋白便给诸位家主都呈上了朱砂笔,不少家主面色肃然,拿起朱砂笔勾画起来,勾画完毕以后,江秋白便把这些名册一本本又收回来。
南浦于氏宗主于迦南道:“江宗主,叫我们前来是何意?恐怕不仅仅是来画名字认人的吧?有话不妨直说。”
江澄也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泽芜君当日从云梦带了金光瑶回去羁押,途径黄石,却遇到一伙贼人,那伙贼人被蓝氏当场拿下,泽芜君审问了为首者,竟然是五仙教教徒。泽芜君将为首者交给我,我便让他带路,去捣了他们的一处巢穴,这里跪着的,便是那处巢穴里头,为首的几人。”
?
汨罗熊氏宗主熊灵修冷笑,抚了抚长须:“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这五仙教我听说过,有什么本事?都是些巫婆神汉,**乞丐之流,尽是装神弄鬼的骗子,也敢去截姑苏蓝氏?莫不是问雷公借了胆么?”
?
江澄道:“熊宗主且先别小看了这五仙教,他们敢去截姑苏蓝氏,不完全是不自量力,我捣的那处巢穴不过是他们的一处分舵,方才给你们看的,便是从这处分舵搜出来的花名册,还有几十张画了押的投名状,除了那些旁门左道之徒,还有些玄门正宗不能立足的败类写的。”
?
江秋白走到一个跪着的人背后,扯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来。
江澄道:“此人过去乃是武陵陈氏的门生,因犯强奸杀人罪在逃,颇有些本事,是五仙教鄂中分舵的副使,陈宗主可认得否?”
?
那人浑身都是鞭打的伤痕,几乎奄奄一息,面目却还算清晰。
武陵陈氏宗主陈朱尘站起来看了,面有愧色:“确实是我门中的败类,奸杀了良家妇女,在逃两年不见行踪,不曾想,却是落草在了野教。”
江秋白又扯起另一人的头,江澄又道:“此人过去乃是晋安郑氏的门生,因为杀害无辜稚子练鬼道,被几家追杀,现在也在五仙教栖身,郑宗主,你认得否?”
晋安郑氏宗主郑容真是个女修,尊号武夷元君,她闻言也站起来,仔细看过那人的面目,苍白了脸:“正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
?
本来她家族地处晋安,虽比不得江氏,也是闵越仙门望族,素来独善其身,过去和江澄不算熟稔,不过是见面点头的关系。
?
江澄突然给她发了清谈会的仙帖,她起初有些惶恐,便是因为回想起当年金光瑶推行仙督令的时候,也是摆鸿门宴请她和几个家主去清谈会邀她“结盟”。
金光瑶摆着一张笑脸温温柔柔地旁敲侧击,言语恐吓,名为结盟,实为逼他们归附,当年金氏势大,她无奈在仙督令上盖了章,又同意了合作建瞭望台,这才全身而退。
?
瞭望台之所以被很多家族强烈反对,是因为它不仅仅是一桩造福苍生的工程,也在于它还是金氏扎在各世家的桩脚。
从开始建在偏远贫瘠之地,十年间慢慢扩充到了各大家族的腹地,驻守的门生除了当地各世家的,还有兰陵金氏的人,名为合作,实为监视。
?
瞭望瞭望,被瞭望的又岂止是妖魔邪祟?瞭望台瞭望的有鬼,有妖,还有人。
?
几乎所有稍有实力的家族,都被金光瑶的瞭望台严密监视着,这个总是甜蜜微笑着的仙督,吸取了岐山温氏的覆灭教训,用巧妙柔滑的手段,让各大家族都处在他的双眼俯视之下,所以各家清算他的时候,对于他这样一个谁都讨好,八面玲珑的人,列出的一百多条罪状中,赫然有一条“蛮横霸道,独断专行,好猜多忌”。
金光瑶死了以后,兰陵金氏无力控制过去那样大的地盘,很多瞭望台的金氏门生都安静地撤走了。
讽刺的是,金家的人走了,大多数瞭望台却并没有空着,大家族一拥而上来抢夺地盘,争夺瞭望台的控制权,暗流汹涌,你争我夺,没几个月,所有的瞭望台都有了新的主人。
世家嘴上鄙视金光瑶的行为,把他的罪状列了一百零八条,贴在各处的瞭望台上以儆效尤,在行动上却心照不宣地效法他的极权做法。
各地瞭望台的金星雪浪旗帜缓缓落下,转瞬间便换上了各色新的家纹。
?
瞭望台早已变了味道,控制瞭望台的数量多寡,现在已经成为了仙门世家实力的可见标准。清河聂氏抢到了三百多座。
其次便是云梦江氏,占了两百多座,再次便是兰陵金氏,在势力迅速缩水以后,烂船也有三斤钉,手里还勉强剩下两百多座,姑苏蓝氏手里也有一百多座。
云梦江氏,兰陵金氏,姑苏蓝氏三家还有很多是合作驻守的,地盘重合交错,关系错综复杂,没有一个领头的,弄得很多小家族也不知如何是好,好在三家没起什么冲突,南方的平衡局面便持续到了今天。
剩下的几百座瞭望台,便被其他大家族瓜分了,在“温王盛世日照天下”和“金氏仙督统领百家”的王朝相继落幕以后,仙界迎来了近百年来最为复杂的分裂局面。
金氏衰落,晋安的几个瞭望台,一夜之间,仿佛约好了一般,驻守的平空多了很多云梦江氏的人,郑氏门生去换防的时候,瞭望台已经加挂上了九瓣莲的旗帜,这让她觉得十分恼怒屈辱,金氏居然不告知郑氏,就引入了江氏的势力,几个大家族争霸折腾,全不把她们这些小家族放在眼里,连告知都不屑。
?
后来她多方打探揣摩才知,原来是江澄和金凌这对舅舅和外甥暗地里的交易,在其他家族来之前,抢先一步引入云梦江氏的势力,把闵越一带牢牢控制住,防止北方的清河聂氏南下,插在云梦江氏和兰陵金氏的地盘中间。
后来果然清河聂氏的附属家族来了人,远远看见九瓣莲的旗帜,又默默退走了。
?
武夷元君恼怒之后冷静下来,便是冷眼旁观这一出出暗流汹涌,好在江澄对金凌这个外甥还算讲道义,没有借机抢地盘,逼她归附,所以她还算是兰陵金氏下面的。
这次江澄叫她来,她原本疑虑江澄是胃口大了,想吃自己外甥的地盘,害怕陷入两大家族的夹缝里,本来想称病不来,但江澄前脚请帖送来,后脚金家那位小宗主的信件便来了,请她劳驾去莲花坞一趟。
她不明白这对舅甥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带着疑惑来了莲花坞,直到看到自己弟弟的脸,才知道江澄为什么喊她来,原来是叫她来领人的。
?
那郑姓修士满脸惊恐,颇有些求生欲,慌忙挣扎痛哭流涕道:“姐姐!姐姐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想死呀,我不想留在莲花坞,你带我回晋安去吧……”
?
他还没说完,江秋白就一张符箓堵上了他的嘴巴,武夷元君不忍心再看他,只是偏过头闭目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江澄让这几个人交代了五仙教的基本情况,便让人把他们带下去,继续道:“我原本也以为五仙教是个小小的野教,不曾想往下深挖,却牵出这些人来,光一个分舵里头,就有这么多仙门败类的投名状,那么他们的总坛里面又有多少?据我查问,他们的教徒已经有近万人。”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