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1)
一抹温软轻轻抚上她的眉头,蓝浠抬眼看去,江厌离含笑对着她说:“别皱眉,一切终会迎刃而解的。”
她总是这般体贴,不追根究底,却是在适合的时候一两句话语就解了你的忧愁。
“是,”蓝浠展颜笑道,将江厌离的手拿下来,轻轻握在手中,如同立誓一般,“师姐,我会永远保护你的。”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
“嗯,”江厌离轻应了声,柔柔道:“我知道。”
若说当年那个小小孩子说着永远保护她的话,她只是付之一笑,那么这许多年过去,她已无比坚信她的阿浠会一直保护她,一直陪伴她。虽然这个想法着实过于自私了,但相比嫁去金氏,相比日后阿浠成亲离开莲花坞,她还是希望爹娘、阿羡、阿澄、阿浠和她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江厌离本就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眼下又有蓝浠陪伴,更是觉得时间如流水,不过一眨眼,阿羡就和蓝二公子出来了。
四人便一道离开。
出了这里后,魏无羡和蓝湛一同去见泽芜君蓝曦臣,而蓝浠则是陪着江厌离回房。
蓝浠虽然已经猜出事情大概与阴铁有关,不过却是没有贸然掺和进去。一来,她不小心闯进蓝氏阵法,又突然知道阴铁的事,容易引人生疑,甚至可能被误会同温情的目的一样。二来,她毕竟不同大师兄,是和蓝二公子一道被卷进去,一道意外知晓这件事,因而她突然知道,又突然掺和进去,难免要解释许久才能解释清楚。三来,说不准温氏现在的目光已经对准了蓝氏,她隐在暗处,说不准更容易找到阴铁。
温氏野心勃勃,现下就已经不把各世家放在眼中,一旦他们得到阴铁,恐怕就是各世家覆灭之日了。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令温氏得到阴铁。
蓝氏听学的日子一晃而过,不知不觉中,已经临近结束。
今日是最后一日,放灯祈福的日子。众弟子亲自制灯,以示虔诚之心。
蓝浠并未参加,概因她已将蓝氏收藏的阵法书看至最后一本,正待今日看完,就可全部归还。
等她离开藏书阁的时候,已经月上三竿,也就错过了一切。
蓝浠缓步回到院子时,正撞见一名江氏女弟子面带气愤之色从她院前路过。
微蹙了眉,蓝浠心道:这么晚了,怎么还独自在外游荡,没有回房歇息。
她这般想,也上前问了句。
女弟子见了她,忙问好,又听得她的问话,一腔怒火算是掩也掩不住,一股脑地倾诉出来:“小师姐,您来得晚,不晓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那位同厌离师姐订过亲的金氏公子在众人放灯祈福的时候,言语不当,冒犯厌离师姐,还当众说要退亲!大师兄追上去同他打了起来,两人闹得不可开交,这事刚刚才结束的。”
“什么!”蓝浠冷声道:“好你个金子轩!我还没嫌弃你仗着家世骄奢成性,目中无人,配不上我师姐!你倒还敢厚颜无耻嫌弃我师姐来了!”
女弟子哪里见过小师姐这副样子。小师姐蓝浠是师父江枫眠亲传弟子,性情虽不如厌离师姐温柔,但对众师弟师妹从来都是有问必答,极受众弟子的喜爱。今日却满面寒霜,一字一句都冷得吓人,果真小师姐是极在意厌离师姐的。
蓝浠眼下虽然恨不得立刻冲去金氏下驻的院落,好好教训金子轩一顿,但她更为担心的是师姐!当日在蓝氏山下,她就发现师姐对金子轩有些许的好感,加上那人是她的未婚夫婿,以师姐的性子难免不会在意金子轩几分。再者师姐从来都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性子,金子轩这么一闹,她不会想是别人的过错,只会觉得是自身不好,才会引得金子轩退婚。
她的傻师姐啊!
一想到江厌离,蓝浠眉眼间的寒霜立刻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按捺住担忧之情,蓝浠对女弟子温声道:“现在天色已晚,不要在外面乱走了,快些回房歇息去吧。此事多谢你告知于我。”
女弟子忙摇了摇头,同蓝浠告别。
蓝浠目送她离去,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夜色如墨,暗沉无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房中的一盏孤灯。
灯光闪烁,影影绰绰。江厌离握着手上的香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坐了很久很久,从将魏无羡从出事地点带回来,又让他回房歇息后,她就一直这般坐着。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深夜寂静,骤闻敲门声,换作是谁都不免心生疑虑,犹豫一阵。江厌离却是不假思索,立即起身,要去开门,甚至连刚起身走路有些不稳都不顾,急急忙忙的,似乎知晓敲门的是谁。
她确实知道是谁。深夜还会急忙过来的,除去从早上就一直待在藏书阁的蓝浠,就再没有其他人。只是一想到蓝浠,她方想起今日自己竟忘了叮嘱她不要熬太久,早些儿回房歇息。看眼下天色,阿浠肯定是刚刚回来的。
果然,她一打开门,就见到蓝浠盈盈笑着立在她面前。身后无边黑暗,但她只立在那里,世界就仿佛瞬间明亮。
蓝浠在她的面前收敛了所有的怒意,唇边含笑一如过往。
她一瞧见师姐开了门,就轻声唤了声:“师姐。”随后,进了门,忙把门关上,免得寒风吹进门来。
“怎么这个时候还过来?”江厌离问。
蓝浠顺手牵住师姐的手,轻晃了几下,撒娇道:“我听说白天里你们去放灯祈福了,我错过这么一回,想让师姐陪我去放灯。”
江厌离听到她提及放灯祈福一事,眼神黯淡了下,随后想到蓝浠知晓放灯祈福一事,是否也表明她知道当时发生的事了?心里不免担心起来,待听到后面的话,又颇为疑惑。
“放灯?”她疑道,“可是现下太晚了,而且晚上放灯,万一纸灯掉落,烧到那些树木,引起火灾可就不好了。”
蓝浠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道:“我放的灯可不是师姐想的那种。”继而她又接着撒娇,道:“师姐,放灯祈福,向神明诉说愿望,可不容错过。阿浠还有愿望想要许呢,师姐就陪我去放灯好不好?”
江厌离被她缠得又是无奈,又是宠溺。说得好似有无数个愿望的样子,但其实每一年放灯不都是只许那么一个愿望么。其实她也知道蓝浠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安慰自己,不由道:“阿浠……”
话未尽,就瞧见蓝浠当真从乾坤袋中提出一盏莲花河灯来,莲花画得栩栩如生,这手艺分明就是蓝浠自己做的。
江厌离还能说些什么呢?
她只能宠溺地弯了唇,应道:“好,师姐陪你去放灯。”
蓝浠顿时笑逐颜开,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件披风,不由分说就给江厌离披上,然后暖笑道:“好了,师姐,我们走吧~”
江厌离见她准备得如此充分,轻摇了摇头,笑得嗔怪,原先的那些低落情绪却是一扫而空,半点不剩。
蓝浠果真领着江厌离去放河灯了。
眼见莲花河灯随着水流荡漾远去,蓝浠若有其事地双手合十要许愿,只是愿望还没许呢,就拉着一旁一直含笑看她的江厌离的手,给她的手也给摆了个许愿的姿势。
“一盏河灯,两个愿望,师姐可不要辜负了。”
她说得煞有其事,江厌离只得好笑地随了她的念头,也双手合十许了个愿望。
“愿,阿爹阿娘,阿澄,阿羡,阿浠和我,一家人能够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我想要一辈子保护师姐,让她平安喜乐。愿,在灾祸降临时,我能守护好江家,江家任何一人都不会少。”
许完愿望后,蓝浠在地上铺了块布,两人一同坐下,看着那盏河灯越飘越远。
“师姐,你是最好的。”静坐了一会儿,蓝浠兀地开口道。
江厌离转头看她,晓得她是在说什么,唇边的笑敛了敛,轻声叹了一句:“阿浠……”她想说自己并不好,只是一块儿长大,阿浠一叶障目,才会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好的人罢了。
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似的,蓝浠没有让她说下去,而是道:“师姐,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没有长久相处,无论是谁,也没有资格轻易去评论另一个人。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师姐是怎样的好,我、大师兄、二师兄,甚至莲花坞那些师弟师妹们都是知道的。而那些不相熟的人不会知道,而轻易评判的人也是最没有资格说话的。”
江厌离怔怔看着她,蓝浠也看着她,眸光潋滟,如湖水般的深眸只倒映江厌离一人。她接道:“师姐,不可否认,亲近的人总会有一些偏向。但世间的事难道不是如此的么?在意师姐的人,自然觉得师姐千好万好,是世上最好的。不在意师姐的,自然会百般挑剔。”
“所以,师姐不必为注定是过客的人的话而难过烦忧。因为无论旁人如何说法,师姐在阿浠心中永远是最好的。就算这世上有再好看,再温柔贤惠,再蕙质兰心,再如何完美的人,只要她不是师姐,那么她怎样都与我们无关。”
“阿浠……”江厌离又轻轻唤了她的名,然后稍稍挪了**子,靠在蓝浠的怀中,心中渐渐释然。
阿浠说得对,金公子退亲,说明他们之间注定只是过客。既是过客,便不必深究,不必深交。
蓝浠稍稍换了下姿势,让师姐靠得舒服些,低头,又给师姐整理了下披风,冷不丁防,就听到师姐问了句话,手顿时僵住,仿佛瞬间蔓延,连带整个身体也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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