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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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托看到有些狼狈的王，她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女将军。
“去找大夫！”凉冰环顾一周，还在看着自己没有作为的手下，那股邪火就窜上来了，“从即日起，凡是华烨叛党，杀无赦！”
“可是，凯莎陛下有命令……”阿托连忙让两个机灵的手下去请大夫，然后对凉冰说道。
凉冰突然抬起头说道：“现在本王管什么凯莎，凯莎管我死活了吗？本王今日差点被若宁一箭射死！本王让你寻大夫，人呢？”
“已经去清了。”阿托不敢惹盛怒之下的凉冰，跟着凉冰到了房门口，凉冰抱着杜蔷薇走进屋子里。
“让人打水来，热水。”凉冰把阿托拍在门板之外。
阿托连忙吩咐人打水送进去。
凉冰把杜蔷薇像一个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然后低着头解开她的腰带，鲜血不断地染红凉冰的手。
凉冰的手开始颤抖，那一剑就像刺入凉冰的心脏一样，生生撕裂一般的疼，从未有过的疼。
凉冰在不知觉中咬着下唇，浑身都是绷紧的，低吼着对外面说道：“大夫呢？”
门很应景的推开，老大夫气喘吁吁地要行礼：“拜见天启……”
“滚过来看看她，她一直在流血！”凉冰有些暴虐地抓着老大夫到床前。
“王爷稍安勿躁。”老大夫大汗淋漓地，一部分因为一路赶路，还一部分因为天启王那低沉的愤怒。
屋里乌泱泱的全是人，凉冰站在大夫的身后，任由大夫上药包扎，而那人一点知觉都没有的脸色惨白躺在那里。
凉冰扬了扬手，让所有人都出去，目光一直盯着那个不听冒血的血窟窿。
可怕、恐惧和不安在凉冰的心底的蔓延，开口问道：“大夫，她如何？”
“王爷莫急，这位姑娘情况虽然凶险，但是王爷您及时的喂了参丸儿，吊住了姑娘的一口气。王爷也及时的用上好金疮药止了血，算是捡了一条命。”大夫拿着纱布缓缓包扎，杜蔷薇一直没有转醒的迹象。
“为何还没有醒过来。”
“睡着好，醒来伤口会痛。王爷，草民现在草拟药方，您让人去抓药，这位姑娘夜里会发烧。今夜过去了一切就好了。”大夫还是拿出十分的医者精神说的道。
凉冰点头说知道了，让他去领钱。
屋内恢复了只有两个人的安静，凉冰安静地靠在床头，也不管自己满身血污，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张脸。
从午后一直到天色暗下，下人送上熬好的药，凉冰便是一点一点的喂。她不知道话本里那些用嘴喂会不会有效果，用汤匙放在她的唇边，连牙关都过不去，含了一口药俯身下去，嘴里蔓延的苦味，还不等把蔷薇的牙关撬开，凉冰就苦得受不了把药吐出来了。
于是凉冰一狠心，捏着她的下颚，强行要她开嘴。
却发现那双眼正在看着自己，凉冰忙松了手：“你怎么醒了？伤口疼吗？”
杜蔷薇在凉冰亲自己的时候就行了，偏偏不愿意开口让她得逞。
凉冰有些慌乱的端着药碗，吹着冒热气的药汁，说道：“先吃药。”
杜蔷薇看着凉冰一身污血，不由得露出嫌弃的神情，观察入微的凉冰却没有往日的机敏，根本没有看到杜蔷薇脸上大写的嫌弃。
凉冰一口一口地喂着杜蔷薇，杜蔷薇身上疼，嘴里苦，不由得皱了眉头。
凉冰不解，问道：“是不是太烫了？”
“王爷，扶我起来。我自己喝。”杜蔷薇一手撑着床，似要挣扎着起来。凉冰连忙按住她：“伤口好不容易止血了，你一动又要重新包扎了。我喂你。”
“王，这药太苦了。长痛不如短痛，让我一口喝完吧。”真不知道那一勺一勺的，要弄到什么时候。
眼前这位王却有些手足无措，端着药碗的手在抖，杜蔷薇有些好笑。
屋里点了烛，凉冰看她要起来，放下药碗小心翼翼地扶着。
杜蔷薇一坐好凉冰又把拿完药捧在手里，杜蔷薇伸手：“王，我自己来。”
在凉冰有着错愕的神情之下，杜蔷薇把药喝出喝酒的豪气，在看到那块碗却是空的。
“王，您先回去梳洗一番吧，您身上都是血。”杜蔷薇不知道那是谁的血，想来大都是自己的吧。
凉冰接过碗，扶着她躺下，说道：“本王去洗澡，若有什么事便唤门口的人，她们会听你的吩咐。”
“多谢王爷，王爷慢走。”杜蔷薇并没有转过头看凉冰，而是直愣愣地看着床顶，不敢去看凉冰眼里的担忧。
她隐隐记得轻柔的羽毛落在她的脸上，她听到了呼呼的风声，她也听到了凉冰愤怒的那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她也听到了兵刃的声音。
杜蔷薇的伤口很疼，疼得睡不着，不敢动，就这样睁着眼，看着床顶。
那个黑色巨大翅膀的女人，笑得阴森，嘲笑着凉冰，嘲笑着凉冰的所有，哪怕是身边的护卫她都会嘲笑。
那个女人很恨凉冰吧，很多人都很恨她吧。
那些人嘴里说着侮辱她的话，每一次都要置她于死地，她每天都在死亡边缘游走，无数的亡灵在她身边围绕。夜晚的时候，杜蔷薇甚至能感受到凉冰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死气沉沉。
也许是白天有阳光的关系，她看起来没那么阴沉。
门外是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听到凉冰由远及近的声音：“杀无赦！”
“王，起码有一个小队的附近。若宁一直在不断的谩骂。”
“来多少杀多少。”凉冰的肃杀之气令人不敢冒犯，脚步声十分整齐有力，明显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杜蔷薇知道又有刺客。
凉冰与往常的慵懒无所谓不同，她的每一句命令都是死令——杀无赦。
凉冰站在地面上看着空中的若宁，闭了闭眼，说道：“若宁，你这个杂种！本王往日里对你睁一眼闭一只眼，你倒是得寸进尺？阿托，杀了她！我不管她和凯莎到底什么关系，如今冒犯王室等同死罪。”
战争一触即发，杜蔷薇听着门口的叫杀声。乱哄哄的外面，杜蔷薇想，凉冰会不会受伤，第一次身处于战场
“王！”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凉冰，短兵相接的声音很快就安静了。
然后一阵脚步声过去后，便又没有动静了。
不知凉冰如何了，杜蔷薇想撑着身子起身出去看看，但是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两个婢女。
“杜将军，有什么吩咐？”看着十分老实的丫鬟等待着她的回答。
“你们王……如何了？”
“王爷无事，将军无需担忧。将军是否需要用膳，奴婢让人送上来。”丫鬟毕恭毕敬地回答。
“不必了，我不饿，你们下去吧。”得到肯定的答案，杜蔷薇又调整好姿势继续挺尸。
不知道为何，她很迫切地想见到凉冰，那一声意味不明的“王”，令人十分担忧。
一个时辰后凉冰在杜蔷薇昏昏欲睡的时候推门而入，她见到她并没有睡下，便单刀直入地说道:“抱歉，没能替你报仇。”
“胜败生死都是兵家常事。王爷没有什么可抱歉，保护王爷是末将的指责，倒是末将没有保护好王爷。”杜蔷薇略带着愧疚地说道。她无法想象在她昏迷之后，只听得到片段声音的情况，到底发生了那什么。
“传膳！”凉冰也不问她饿不饿，直接让人去取饭菜。
“本王刚刚又是一身血污，蓬头垢面，所以又去沐浴一番，故而并未过来看望你。”凉冰解释着并没有人问起的问题。
杜蔷薇别过头去，闷声说道：“王爷不必如此，末将……”
“什么？”凉冰实在是没有听清。
其实杜蔷薇当时让她去沐浴的原因是，凉冰守着自己一下午，而且那血可能都浸透她的衣衫，她的面容也有些憔悴。用这个借口让她去休息一下。
没想到，她倒是记得清楚自己的嫌弃表情。
杜蔷薇自然不会把凉冰没有听清楚的话又说一遍，只是敷衍地说：“末将多谢王爷搭救。”
“嗯。”凉冰不明意义地发出一个音节后就不再说话了。
静默许久之后，杜蔷薇才开口：“王爷，今日我昏迷前似乎见到天神了，白色的羽翼在阳光下展开。”
凉冰听完后看着她别过去的脑袋，红色的头发仍旧张扬，沉吟许久才说：“那你可能真的快死了吧，是本王给你续命了。不然怎么会见到天神呢？”
“王说的是……”
她的说不无道理，那一剑她觉得贯穿了内脏，意识流失的十分之快，那些声音也许是幻觉吧。
那羽毛可能是天神要来带走她，但是被凉冰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杜蔷薇不肯转过了头来看凉冰，凉冰就那样端坐着，目光灼灼，杜蔷薇很明显的感受到了。
真是可笑，王只是在补偿她被梅洛的叛徒伤害而已，至于其他，都是新鲜而已。杜蔷薇自嘲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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