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
#11
梅洛的夜晚很美,在神州的时候,杜蔷薇哪里会抬头看天。
她看着满天的夜色带着神秘浪漫的气息,繁星满天见不到月。肩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件衣服的重量,她却觉得这件衣服有些厚重得喘不过气来。
那人的手隔着衣服搭在自己的肩上,把下颌搁在另一边的肩上,在她耳边呵气如兰:“蔷薇啊,你看这是王府的夜色,上天就是更垂怜予我。”
“王爷说笑了,同一片天哪有什么区别,这般倒像是井底观天。”杜蔷薇看着一方庭院所包围的天空反驳道。
女人直起身子,突然抓住杜蔷薇的手沿着长长的围廊走,杜蔷薇被动地跟着她,问道:“王这是要带我去哪?”
“带你看同一片天的区别。”凉冰的手温热却温柔的在自己的手心里,杜蔷薇动了动想挣脱开来自己走,眼前人清瘦的挺拔背影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凉冰走的并不快,杜蔷薇跟着她走得十分和谐,并没有踩鞋跟或者要跑起来的状况。
她不徐不缓地走着,杜蔷薇从容地由着她牵着带领着。
沿路而去的并没有见到多少人,除了一些院落或者路口站着挺拔一动不动的守卫之外,在行走的只有她们两个。
像一座死城,感受不到生的气息。
这是杜蔷薇在跟着凉冰行进的途中所感受到的,眼下的天气决不能用冷来形容,可是王府中却无时无刻都能感觉的一股阴冷在空气中弥漫。她却是有些冷,凉冰的衣服来的刚刚好,而凉冰仍旧单衣外袍的穿着,手也是温暖的,丝毫不觉温度有变。
这样多的阴寒气息,杜蔷薇唯一能联想到的地方是坟场……或者,乱葬岗。
凉冰带着她来到一处阁楼,门前的守卫看到凉冰,跪下请安后开了门让二人入内。
这个阁楼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许久未有人来过了,肉眼可见烛光之下的灰尘铺满了桌面,但是却看守森严。
走了许久的楼梯,凉冰厚厚的靴子底在木质的楼梯上不断发出声响,像是敲在心上的钟,一下又一下。
走到顶层,凉冰才松开她的手开了门,入目而来一览无余的梅洛帝都的夜景,俯瞰是万家灯火,抬眼是繁星满天。
盛世景象。
“你看,你头顶的星和远方的星,哪个多些?”凉冰的双手搭在栏杆上,睥睨着一览无余的京城,问着身边的杜蔷薇。
“王所言非虚。”杜蔷薇其实并不觉得哪里的星多能代表些什么。
但是眼前这人十分执拗的争这星的多少,那随了她也无伤大雅。
凉冰的轻笑传来,随后又问道:“你觉得我的王府如何?”
“很好,但是……”
“但是如何?”凉冰接过她欲言又止的话。
“不像人住的地方。”杜蔷薇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道。
凉冰的眉微微挑了一下,看来是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她的手抬起绕过杜蔷薇的身后,虚揽着她的肩膀,距离一下就拉近了。凉冰在她耳边说:“你说的很对。”
杜蔷薇低眉垂眼看着眼下的小径,站得高了,那路就像小径一下,门前的两出灯火照亮了一小段路。
凉冰将手收回,背对着栏杆看着什么都没有屋里。
“这样的景象我已经看倦了,我站在这里看着我王府从乱葬岗变成精美的棺材,看着断壁残垣的帝都变成阁楼林立,看着他们脸上的悲切变成喜悦,看着他们恐惧死亡到期待新生。可是再精美也是死人的地方,脸上如何喜悦,心底那份悲切仍旧存在,期待也掩盖不了恐惧。”凉冰看着黑漆漆的屋里,用那茶馆里说书人的口吻说着。像极了话本。
可杜蔷薇却听出了深意,如同空壳的信仰随时会因为任何因素而坍塌。
这楼阁附近的书上貌似传来了乌鸦的叫声,杜蔷薇细细听去却又没有。
“听到了,乌鸦都来报丧了。”凉冰闭着眼转了转脖子,歪着头像是聆听。
她在暗示什么,什么的死亡吗?
杜蔷薇看不透她的心,指的作罢,高处不胜寒,风吹得她有些冷了,收回看外面的目光说道:“王,我们回去吧。”
“好,天冷了。”凉冰伸出手等待杜蔷薇的应和,结果是杜蔷薇无视的进了屋里下楼。
凉冰脸色一下就冷了一下,收回手缩进袖子里,跟上了杜蔷薇的脚步。
红头发的将军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与进去时完全不同脸色的王,侍卫恭送了二人之后,都冷不住打了寒颤,王的脸色太吓人了。
凉冰跟着杜蔷薇一直到给杜蔷薇安排的客房门前,杜蔷薇转身说道:“王……”
话没说完,就被凉冰拽进了屋里关上了门。
杜蔷薇疑惑地说道:“王,该就寝了。”
“着什么急。”凉冰说着就把杜蔷薇按在床上,开始解杜蔷薇的衣服。
杜蔷薇心下一惊,连忙抓住凉冰动作的手:“王,这是作甚!”
凉冰轻笑出声:“担心什么,我只是想要检查一下你的伤口恢复的如何。”
“已经好多了,王不必担心。”手上还是抗拒着凉冰要解腰带的手。
“本王不放心。”凉冰很强***去解开衣服,杜蔷薇正想着如何挣脱魔爪,就听见外面有人来报:“王爷,陛下和天基王殿下来了。”
凉冰这才直起身子,说道:“知道了,下去吧,本王即刻就来。”
门外的人走了,凉冰说道:“你且就寝吧,今日饶了你,但是明日我定是要检查伤势的。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看不听不闻就可。”
凉冰低头自己整理了衣服后走了出去,且很贴心地带上了门。
正堂上,鹤熙和凯莎端坐两个主位上。
凉冰看着门口守着的便衣侍卫,侍卫只是低头行了一个很敷衍的礼,凉冰也没有在意,径直入了正堂。
“深更半夜,二位姐姐有何贵干?”凉冰看着二位正在喝茶的女人说道。
鹤熙放在茶盏,抬起头看着凉冰说道:“陛下担心你,白日里公务繁忙,所以连夜出宫来看看你。结果到了天启王府,听闻你已经醒了,陛下,我就说不必前来吧。”
凯莎低咳了一声说道:“凉冰,听说你遇刺了。”
“是的。”凉冰如实回答,但是那语气绝说不上恭敬。
“知道何人所为?”
“你亲手放走的叛徒,若宁。”凉冰大大咧咧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杯盖玩着,“拿着你的武器杀你的妹妹。我已然下令杀无赦,以前还是太过仁慈了。”
凯莎叹了一口气,端着长姐的架子说道:“凉冰啊……为人君者,仁政爱民。你身上杀戮过重,这次刺杀想来诸多势力鱼龙混杂。你何必多造杀孽徒增祸患。”
“我只是想活着而已。”凉冰语气及其的散漫不羁,“我知道我自作主张篡改你的旨意代替鹤熙去神州了,你很不高兴。可是如果把我换做鹤熙,在途中遇刺,受人埋伏,遭人算计你会不会袖手旁观,如同对我一样?”
凉冰像是在拉家常一样的缓缓叙述自己的想法,听不出什么很明确的情绪。
“凉冰。”鹤熙忍不住让凉冰不要再说了。
“怎么?她做得我说不得了?”凉冰突然眼光一抬和鹤熙对视。
凯莎打断她们即将的争论:“你们两个是我的左右手,哪里有自己的两只手大家的道理?”
“但是,控制手的人可以决定是否舍弃一只她所认为的腐烂带着剧毒的手以保住性命。姐姐,我知道我们的分歧并不是说今时今日才有的,或者说在我得不到你的援兵时有的。是很早很早以前就有的,甚至早在还是天宫时代的时候。”凉冰起身说道,“二位姐姐,你们看我也看了,我四肢健全,心智正常,并无不妥。但是我舟车劳顿十分困顿,你们要坐着品茗也好,还是留宿这里也好。或者说回宫也好,就请自便了。我向来是烦透了那虚与委蛇的礼节。”
凉冰撂下话就走了,像是说她才是皇帝一样。
凯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这次的确是我的不对,可是若非她不带着那女将军,我又怎么可能不派援兵呢?”
“这不是你的问题。”鹤熙安慰道。
“回宫吧,派人去查若宁的下落,凡是若宁及其党羽,格杀勿论。”凯莎觉得头疼,决定回宫去。
凉冰啊凉冰……什么时候可以不要那么倔呢?那个女孩只会害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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