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1)
#18
我所见人间悲欢离合，我所闻万物生长凋零，我所知洪荒之事，我唯不知你的心中所想。
“王，大夫说您不得久站。”阿托尽职尽职地说道。
“本王的身体本王知晓。阿托啊，为什么一定要有战事啊。”凉冰双手背在身后，临江而立，她现在处于梅洛王城最豪华的酒楼，她站在高处的包厢，看着人工引进的运河。
河水缓缓地流淌，流到江河湖海，流到别的国家，流进别的疆域。
“梅洛要做水，流进所有的地方。”凉冰知道阿托不会回答，就自顾自答了话。桌上的珍馐美食早已失了温度， 她大手一挥，“撤了吧。”
“王，您尚未用膳。”
“不用了。回府。”
连日阴雨的王城终于放晴，空气中满是阳光消灭阴冷的味道，干净舒服。
凉冰却觉得有些冷，她瞥见阴森小巷的那一抹深邃的蓝，止住了脚步。
“在此等候。”凉冰迈着腿想着那抹蓝走去。
卡尔还是穿着那个颜色的披风，把自己包裹在兜帽里，像是见不得光一样。
凉冰站在他身后也不说话，两人静默了许久，最后卡尔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的伤好了吗？”
“一直如此。”凉冰敛眸环视四周，十分警惕。
“如此便好。”卡尔沉吟片刻，说道，“还是离她远一些吧，不然，杀了她。”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凉冰听到这话皱了眉，“若是无他事，我就回去了。”
“凉冰，不要再一意孤行了。”
“与你无关。”凉冰转身离开，留给卡尔无法触及的背影。
阿托尽职尽责地守候在原地等待，见到王出来，明显松了一口气，凉冰的脸色不是很好，阿托依旧王不言他不问。
在宽阔的街道行走着，凉冰突然站住不动，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居然还有人看重可笑的感情。”
阿托觉得众生云云，她立于众生之中，却于众生之上，人们穿梭前行，只有他的王看透一切，帷幄风云。
可是还在王府的那位红头发的小妞儿，却可以扰乱她的心神。
这是红颜祸水吧？阿托心里想着，直到凉冰再次挪动脚步往王府走去。
入了秋的天气，一场秋雨一场寒，凉冰闻到了寒冷的味道，不知道杜蔷薇是否能适应这样的水土。
凉冰抚上心口，那里还裹着纱布，里面是被伤透的心。
街边有一个小摊卖着孩子玩的小玩意儿，秋分一吹，那架上的风车就转动起来，凉冰却被吸引了目光。
她伸手挑了一个，阿托识趣地付了钱。
“这孩童喜欢的东西真的很简单啊……”凉冰鼓起腮帮子用力吹动了风车，似乎回到幼年时短暂的无邪时光。
“阿冰啊——喜不喜欢这个，姐姐给你买。”高小凉冰半个头的凯莎一副小大人模样，从怀里掏出铜板给老板钱。
小凉冰粉雕玉琢的脸蛋儿上满是笑容，说道：“姐姐好~”
凯莎微微蹲下和小凉冰顶了顶额头，小凉冰小小的手抓着木质的风车，腮帮子鼓鼓地朝风车吹去，风车很快就转起来了。
小凉冰展开笑容，仰着头看姐姐：“转起来了。”
“对，转起来了。”
大大的笑容，清澈的眼睛。
而现在的凉冰做起来看着有些傻，她把风车攥在手里，踱步走着。
王有好雅兴，阿托自然作陪。
当年的眼里全是阴翳的少女长成亭亭玉立权倾朝野的王，她眼里不再是阴郁，而是看不出来任何情感的深渊。
曾有将军调笑他：“王对你那么好，王是不是看上你了。”
“王若爱我，便不是吾王。”阿托知道王不可能爱哪个谁，她要爱的是百万雄兵，爱的是千万铁骑，是天下苍生，是她所见的每一寸土地。
凉冰走在前面说道：“阿托，你走神了。”
“是，末将失职。”阿托即刻反应过来，马上赔罪。
凉冰说道：“无碍，若是心里有事，便不要跟本王出来。与本王出门，确实无聊，你可以选择换个人跟着。”
“末将不敢。”
“哈哈，阿托啊阿托，看看其他的风景。”凉冰没头没脑地说完接着朝前走，前面就是天启王府了，凉冰手上还拿着幼稚的风车，却毫无在意地走进去。
阿托走到门前，让侍卫换岗后才跟进去。
“不用跟着了，你去吧。”凉冰站在前院，让阿托退下。
“是。”阿托服从地离开。
凉冰在原地踌躇片刻，走向了杜蔷薇所在的庭院。
杜蔷薇坐在窗台上，小小的窗把她框起来，让她不能舒展开身体。
“看来本王要让人把这窗改一改了。”她把风车藏在身后说道。
杜蔷薇看了她一眼，跃下窗台走进屋里，凉冰走到她刚刚呆过的窗台边，悄悄地把风车插在窗台的一角。
“秋风乍起，记得添衣。”凉冰留下这句话就消失了，内力极好的杜蔷薇听得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凉冰故意走得很用力，让杜蔷薇听得一清二楚。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闲情雅致不过是片刻而已，凉冰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带着一队人马从侧门策马去了城外。
城外有穿着铠甲的战士整装待发等待军令。
先锋军队必须在粮草启之后迅速跟上，保障粮草安全和探路。
“天启王殿下千岁！”声音震彻云霄，枣红色的马扬了扬蹄子便安静了下来。
凉冰在马上看着众人：“将军百战，生死荣归。梅洛承天之志，我们就是天的武器，天命所归。今日伐神州，以战止战，换得真正的天平盛世。我梅洛的将士皆是勇士，虎狼之师不惧任何敌人。文，当以墨留名千秋，武！”
“当以血染青史！”
凉冰很满意这样振奋的士气，长枪高举又落下，把蔽空的云都震慑散开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众将士身负重任，吾等前线相逢，共战沙场！”凉冰抽出身侧侍卫的剑，发出高昂长存的剑啸，“出发！”
吼声震天，他们声势浩大向着神州方向进发，凉冰目送着他们消失，直到眼前只有马蹄踏过扬起的黄沙。
“神州的将军现在还有谁可以阵前杀敌？”凉冰轻拉缰绳，折身回城，阿托跟在她身后半步，答道：“初出茅庐的葛小伦，刘闯，还有军师赵信。”
“无名小辈，无以为惧。一个眼里只有杜蔷薇，一个只想战功赫赫，还有一个倒也不值一提。”凉冰绕过繁华的街道，走偏僻的小路回府，不想让马蹄的声音打扰了安居乐业的百姓。
她却没有想到她天启王看不上的葛小伦，会有一天让她险些死在他手里。
凉冰的马儿刚刚在侧门停下，就有人来报：“王，有人入府要强带杜蔷薇将军。”
“格杀勿论！”凉冰翻身下马把缰绳甩给侍卫，往着杜蔷薇房间的方向以轻功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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