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幽灵也会做梦吗?(1/1)

    回去后,梁兴收到Jessica的短信,Jessica约他去旅馆谈谈。

    【聊天记录】

    梁兴:谈什么?

    Jessica:工作的事。

    梁兴:为什么要去旅馆。

    Jessica:聊戚缘的事。

    ——梁兴本就打算模仿尹至出道,这则通讯说得模棱两可,即使泄露也不会暴露Jessica的真实身份。

    梁兴如约去了Jessica订的小旅馆,进门才摘下墨镜。他有些恼怒:“你不怕我被小狗仔拍到和自己声乐老师出来开房吗!”

    然而看见Jessica的样子,梁兴冷静下来。Jessica,也就是戚缘,把金色长发剪了,剪了个短碎发,还穿着一身白背心。优雅感丧尽的戚缘,抱着一箱子酒喝得烂醉,现在正倒在床上哭得狼狈。

    “你咋了?”梁兴上去扶起戚缘。

    戚缘醉醺醺地抓着梁兴,带着哭腔说:“这世界就是在逗我玩,哈哈哈哈哈——”

    这人在发酒疯,梁兴知道:“你醒醒,要不我帮你下去买解酒药。”

    “不要!”戚缘把梁兴拉过来,“别扔下我好不好。”

    “好好好,我不走。”梁兴坐在床边。

    只见戚缘又一次拿起酒瓶,灌了自己一大口,接着他的声音变得格外腻歪:“我害怕,梁兴,我好害怕,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和你期待的样子不一样,对吗?”

    梁兴打了个冷颤:“你说什么胡话?”

    “我不是戚缘,”他抓着被子抹去眼泪,“我是那个女学生。”

    电子幻象中的其他人格。

    “你怎么出来了,你们不是一体的吗?”知道对方是未成年女高中生人格,梁兴识相地疏远,万万不能和小女生发生过激关系——哪怕是精神上的未成年小女生。

    “我很害怕,大家都在颤抖,害怕,好害怕……”她哭着缩进被子里。

    “没关系,我在这里。”梁兴抱住她,“你自己说过,你是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人就好,不要让他人改变你的选择。”

    “那你可以留下来爱我吗?”她揉了揉眼睛。

    “怎么留下?”

    “加入我们。”Jessica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麻木,“啊,我是那个头戴纸箱的。”

    “纸箱哥!”梁兴拍拍他的肩膀,竖起大拇指,“我记得,你的造型很酷!”

    “很丧,”他丧气地吐出一口酒气,“我们拉人入伙总是失败,一定是业务能力太差了。”

    “只是嘛,我因为个人原因,没法和你们一起愉快玩耍,我是卧底嘛。”梁兴憨憨地挠头。

    就在这时,Jessica的身体扑上来盯着他,凶凶地说:“是因为我们的存在对世界是一种伤害吗?”说话的一定是那个贵妇母亲了。

    “没有没有,”梁兴直摇头,“但是我的身份你们也知道,我身负重任,你们要让我当个不忠不义的人吗?”

    “你不需要当不忠不义的人,”语气变回了戚缘的原调,他说,“你爱我好不好。”

    “戚缘?”梁兴瞪着眼,“喂,你今天到底怎么……”他还没说完,就被戚缘强行按着吻了。

    带着酒香的唇舌,霸道地纠缠着。

    梁兴推开发酒疯的戚缘,问他:“喂喂喂,你怎么像个失恋鬼一样?”

    戚缘拉着梁兴的领带把他劫持到自己身前,脚趾抵着梁兴的腿中间,说了一句轻轻的“操、我。”

    “你有病吧。”梁兴推开他。

    “我是病毒啊,”戚缘几乎是带着哭腔在说,“我学尹至的样子好不好,梁兴你爱我一下好不好,别甩了我。”

    “你不是有你的复仇大计吗!你的执念呢!你的仇恨呢!”

    “我不要了,我不想做人了,如果当畜生能让我得到爱,那我做畜生算了!”说着这番话,他立马大哭起来,“为什么我会爱,为什么我有心,到底是什么器官在生成爱情,我好想把它一刀阉掉!”

    “是心。”梁兴说。

    戚缘满脸泪痕:“那我们怎么才能把心阉掉,做个没心没肺的怪物,再也不怕失恋被甩和真情错付。”

    “我不知道,”梁兴说,“心是我们生来就有的。”

    “我他妈命都没了,为什么还要让我会爱啊!”戚缘攥着被子大叫,“我付出爱就是想要得到爱,哪怕一点点,一点点,可为什么我他妈永远得不到。”

    “因为董先生是人渣。”

    “那我不爱他了,你爱我好不好?”

    梁兴摇头。他没有横刀夺爱的习惯。

    戚缘继续喝酒,酒瓶刚到唇边就被梁兴抢了。

    梁兴扔了酒,劝道:“别喝了,真的没必要。”

    戚缘面色潮红,疯癫地笑起来:“那你能爱我吗?”

    “不行。”

    “求求你。”

    “不行。”

    梁兴起身正要离开,又被戚缘抓着。

    戚缘把梁兴推到床上,埋在梁兴的胸口。他嘟囔着:“那你让我抱一会儿……”

    “我要去上班了。”梁兴翻身起来就走。

    戚缘闹着:“那你亲我一下。”

    梁兴头也不回。

    “就一下,”戚缘发出带着哭腔的哀求,“真的,就一下。”

    梁兴叹息一口,无可奈何地回头。他距离戚缘越来越近,却在正要触碰对方的时候停下。突然,他问了一句:“为什么你要暴露尹至的黑历史?要把尹至的下落卖出去。”

    红晕漫过脸颊,他说:“因为他不配当神。拍摄禁片,滥情**,都是他自己选的,如果他自己不作死,那个粉丝也不会因为他堕落就这么害他啊!”

    “哦。”梁兴尽力冷静下来。

    “因为我做了这个坏事,所以我就罪该万死不配被爱,对不对?”戚缘醉醺醺地疯笑,“其实我真的,只是,需要,一个吻,亲我一下好不好。”

    “就一下。”梁兴凑上去吗,在戚缘的额头留下一个吻。就一下。

    亲吻完,他将双手伸入戚缘的头发中,两人一起翻滚在旅馆的床上。

    那晚以后,梁兴开始避开戚缘自己练歌,不仅如此,还自己谱曲学习乐理节奏。

    壬幸偶尔看见梁兴在笔记本上画弄音符,一摆弄就是好久。

    梁兴打算改掉戚缘的歌,不仅是改词,还要改调子、节奏、风格。

    他还特意跑出去定做椅子。他和工匠说,要定制一把八爪椅,里面还要安装电路。

    工匠看着这个长相秀气的变态小哥哥,惊叹人不可貌相。

    接着,就是等比赛开始了……

    中途某天,壬幸拿着梁兴最近的行踪记录逼问他干了什么。梁兴知道壬幸一定有监视别人的癖好,索性承认道:“我想给你一个礼物。”

    壬幸伸手:“拿来看看?”

    梁兴带壬幸去了演出后台。

    凌乱的杂物室里,有一把机械八爪椅。壬幸这种老司机自然知道椅子的用处,他坐上去,舒服地仰头躺着。

    梁兴把窗帘和门关死了,黑暗密闭的杂物室里只剩他们两人。他点亮开关,椅子上亮起粉色的光,椅子的脚活动起来,把坐在椅子上的壬幸约束得松紧合适。

    扶手上流出带着玫瑰香气的乳剂,如松脂融化在发热的机械构件之间。梁兴走过去, 粉光从下面打着他的脸。他捧着壬幸的脸颊亲昵地吻。

    光影迷乱。

    他像是在一间黑屋子里,拾起一片破碎的陶瓷,用嘴唇摩挲陶瓷的锋利面。有些疼,却划不出血来。顷刻之间,他的陶瓷碎片变成一片枯萎的玫瑰花瓣。他的心和身体都在痉挛。在黑暗中,在粉色光晕下,他将一朵枯萎的玫瑰献给了生锈的机械,忧伤地吻着机械中病变的内脏。

    就像现在,触摸八爪椅上的壬幸的躯干,在柔软的皮肤下留下吻痕。那些被注入过量化学改造剂而永不腐烂的人皮之下,有一颗活生生的、会停滞、会衰败、会消亡的心脏。他用轻度电流刺激心脏外的皮肤,听着一声惊叫而欲望外泄。

    他无声拥抱着疲软的壬幸,倒头沉入满是玫瑰和电流的梦中。

    爱是美好的。现在梁兴和壬幸的关系更亲密了,他甚至能和壬幸一起出入公司高层的会议。别人都知道他是壬幸家的小跟班,只有董先生闷闷不乐。那家伙就是嫉妒。

    不过董先生有求于梁兴,他指望梁兴能说服尹至接受意识复制。再者,他需要梁兴帮他回收病毒。自从上次袭击失败,戚缘(Jessica)就消失在公司中。董先生没有告诉壬幸,戚缘回来了,他只是说,Jessica中了病毒。

    机械的意识中毒,就会疯掉。疯掉了,就跑。

    冬天越来越冷,雨夹雪之后,地上一片湿冷寒潮。短碎发的戚缘一个人穿着旧式防寒服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就像他那被渣男抛弃的母亲,一边喝酒一边找垃圾桶呕吐。暗淡的街景蒙了一层霜,在他迷茫的眼中显得更加朦胧。他不知道他的未来在何方。

    真是难以想象,Jessica被改造后的皮肤,竟也能感觉冷,戚缘这个死人,竟也能感觉麻木。

    他随手把啤酒瓶扔进垃圾箱,右腿一颤,猛地摔倒在泥泞的石板路上。那身军绿色的旧衣服上满是泥水,不漂亮,也不时尚。他摸了把头发,一根头发丝缠在他手指上。Jessica的金发根部还有黑色,可惜,靓丽的发尾和泥浆一起黏在他掌心上。

    因为无法被爱而逐渐疯狂,似乎本就是戚缘的宿命。他望着呼呼的冷风和刺骨的冷水,双眼一翻,就醉着,进了梦乡。

    数据幽灵也会做梦吗?

    他梦见了女学生和善良的新朋友在一起,纸箱男找到了新工作追回了老婆孩子,夫人和她的儿子重新开始。他梦见了第一次遇见董先生的时候,他拒绝了那个男人的手,他梦见自己与阔老板擦肩而过,继续好好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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