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2/2)
陈慈擦了把眼睛，手上传来阵痛，他一看，手指上出现一个烟头烫出来的红印。
太痛了，太痛了。
“好，好，好孩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陈慈手指哆嗦了一下，被烟头烫的指尖通红。
“是不是很累。”
陈慈别过脸，“你放徐轩鸽子了吗？”
“说了。”
老人愣了愣，看向陈慈那悲戚的眼神，似乎被刺痛了，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我怎么了？”方闲说：“我们去那边走廊，没人，坐在椅子上吃。”
“走啊？”方闲说：“再不吃凉了，我小跑一路呢！”
陈慈一哂，觉得自己有毛病，为什么跟方闲多嘴这个，可能是真的不想有人再误会他了，被误解的滋味儿真的不好受，更何况是方闲。
好容易到了医院，折腾一通把人送去做检查，打了镇定剂，又买了一堆药，陈慈忙前忙后各种掏钱，把人安顿好之后和老头说了什么，请了护工，足足四五个小时都在奔波，已经过了饭点，只给老头买了一份饭送上去，之后又出了门，不顾及形象的往台阶上一座，掏出烟开始抽。
“那你跟他说了没？”
陈慈没说话。
“疾控拿药？”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应该的。”
“方闲……”陈慈拿着饺子，很无奈的看他，眼神已经堪称无助了，“我不想再欠别人了，你体谅体谅我……”
陈慈：“你……”
“你也看到了啊，小慈，你阿姨对你误解太深了，你已经承受的足够多了，仁至义尽，我们根本就偿还不了。”
方闲：“我知道，这也不是你身份证，也不是你信息。”
“去哪？”
陈慈摇头。
“这哪有什么应该的，小慈，叔叔年纪大了，但还能照顾好你阿姨，叔叔只想珍惜最后和你阿姨在一起的日子，小恒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我们都不想给你添麻烦，这次的事情实在是没办法，真的没拦住。”
“行。”
陈慈：“你要多少？”
“拿药。”
“放了。”
陈慈摇着头，逃也似的快步走出去，摸了摸胸口，有一种清楚的窒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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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慈没想到方闲会回来，整个人呆愣在那里。
方闲起身就走。
陈慈跟着走了过去。
“不用啊小慈，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
“你找个地方歇着，我给你买饭，要吃什么？”
“好。”
“别墨迹，别磨蹭，赶紧的。”
“我……”
“陈慈！”方闲一把握住他的手吹了两下，被陈慈猛地缩了回去。
“那你又不跟我说！”
“在医院就是折腾，这算什么。”
陈慈摇头：“叔叔，我对你们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也会好受一些，也让我……有个寄托……”
方闲也看着他，“我不问你，我什么都不问你，我就是他妈的让你吃个饭，再帮你跑一趟腿，至于吗？你要是觉得欠我，给我钱还不行吗？”
“我现在不问你到底什么事，是看在你状态这么差的份上，你给我好好吃饭，什么事还有我呢！天塌了我方闲给你顶着，别给我哭丧着一张脸！”
陈慈整个人僵住了，一脸迷茫的看方闲。
“你说什么？”
陈慈把单子和身份证拿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陈慈咬着唇：“我不想说，我不用你帮我！”
“吃过了。”陈慈：“叔叔，阿姨需要人照顾，您跟她商量一下，住在我这吧。”
陈慈低下头，用手撑住额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陈慈点头。
“哥？”方闲扭头，凑近陈慈去看他的脸。
方闲从来没看过他这样，一个进家门都要用喷雾消毒的人，怎么就这么狼狈了呢。他在他旁边坐下来，“抽完这根烟，去吃饭吧。”
“叔叔，我去拿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慈抿嘴，没动。
陈慈低着头，轻声道：“你知道个屁。”
陈慈：“药不是我自己用的。”
“干什么的？”
陈慈抬起头，红着眼圈看他，大声吼道：“你知道个屁！”
“吃饭。”
陈慈摇头，“我没有胃口，一会儿还得走。”
“你先吃着，我去给你取药，把凭据给我。”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他回到病房，老太太还在睡着，还好精神科人不多，床位不紧张，叔叔也能躺一会儿。老头看到陈慈进来，“吃饭了吗小慈？”
陈慈捧着热气腾腾的饺子，摸了摸额头，鼻子发酸。
“去一趟疾控。”
“就这些？”
方闲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盒子，“热的，饺子，吃吗？”
陈慈看了眼手机，没回复。
“陈哥，你累不累？”
“我的‘好朋友’这么任性，我能怎么办，还不是要惯着，谁让他是我好朋友呢？”
“乖乖吃饭，乖乖等我。”方闲把凭据收好，“事情都解决了，我还会陪你，烦我也赶不走，我就要让你欠我，我还能趁机多亲几口，走了。”
方闲把人按坐在椅子上，“先把凭据给我，告诉我怎么取药。”
“行了，我去拿药，至于你要给我多少钱嘛……”方闲忽然就低头凑过来，在陈慈额头上亲了一口，“我赚了。”
陈慈笑了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