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原来不是没有过这个念头，而是一直在尝试，却从来没有成功过。可是要狠心推开她，自己做得到吗？怎么做得到呢。

    楚凌烟一怔，眼眸中仿佛有水化开来，探出指尖抚在楚星雨的脸上，柔声回道，“我在。”

    楚凌烟轻轻帮楚星雨拉上了衣服，突然动作一顿，眼神中透出疑惑来，抬起手摸向楚星雨的颈侧，发现有块皮肤的颜色似乎有些不对劲，手指一捻，一小块仿佛人皮一样的东西就被撕了下来。

    楚星雨轻叹了口气，用异常低柔的声音轻轻道：“傻瓜，这里就是你的容身之地啊。”

    楚凌烟薄唇一抿，目光微转，突然落在了某处，眼眸一闪。

    “血魔教之所以叫血魔教，是因为它的创建者不是人，而是一只极其罕见的血魔。你大概也猜到了，我是人和妖魔的后代，货真价值的半妖，非人非妖，这个世上是没有我的容身之地的。”

    纵横交错的累累伤痕分布在皮肤上的每一处，楚星雨就像是全身被缠满了荆棘的飞鸟，身上每一处被刮伤留下的痕迹，都是它展翅挣扎时的见证。

    不过有些地方倒是成长得出乎她的意料了。

    楚凌烟穿好了衣服，迈出了房门，望着天空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就像融在她血液里的东西，终有一刻就会没有任何预兆的爆发，就像之前她无法控制的就对楚星雨做了那样的事。

    但是能肯定的是，她所经历过的，一定是非人的对待和地狱般的绝望。

    她撇开了眼，将视线放在了黑沉的天色上，“那个蒙面人一直想说的，关于血魔教的秘辛，以及关于我的秘密。”

    她吸了口气，双手松开了衣角缓缓攀上了楚星雨瘦削但精实的脊背，微微颤声道：“你才是个傻瓜。”

    以前在破庙时就见过她的身体，当年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可是这些可怖的疤痕却被留了下来，不仅如此，还又添上了几道新的，自己从没过问过她的过往，不仅是因为回忆这些事情会让她受到二次伤害，还因为那时的她无法表达。

    楚星雨的话如同飘散的蒲公英，几乎没有重量的它却借助风的力量凌越在空中，跋涉了遥远的距离最后悠然又准确地落在了楚凌烟的手心里，虚无缥缈的蒲公英在那一瞬间，有了无比沉重的重量。

    她能清晰地摸出，那印在肌肤上的，两个细小的孔洞，早已止住了血甚至已经开始结痂，但是它们的存在，却无法抹去之前发生的事，那个突然咬住自己脖子的人，竟然是……

    楚凌烟眼眸一沉，一下子将自己的衣服扯开，露出了右肩和右臂，红色的线从印记中蔓延出来，已经爬满了整条手臂，甚至爬上了她的肩膀，在与白皙的皮肤对比下，分外明显。

    “烟儿。”

    还未等她说话，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将她裹进了温软的怀里。

    楚凌烟轻嘲一笑，将视线转了回来，“所以……”

    楚凌烟顿时回过了神，转过头看到楚星雨出现在了转角口。

    “烟……”

    这一声回应仿佛是驱走所有不安的咒语，楚星雨紧蹙的眉宇一瞬间舒缓了开来，紧抓着楚凌烟手的劲道也松了开去。

    早知道，就不应该纵容自己一步步的靠近，一步步的深陷，一步步的，不推开。等楚星雨醒了，不能再让她待在自己身边，一定要将她赶得远远的才行，远远的，自己才不会再伤害到她。

    楚凌烟见状，心头微微一颤，眼中的波纹变得更加深刻，轻抬身子，目光落在了楚星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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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凌烟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安峪的身影，最后却在她先前醒来的房间发现了一张字条。

    两个人互相凝视了许久，楚凌烟率先开了口，语气漠然，“看来你应该知道了吧。”

    楚凌烟看到被刻意掩盖住的东西，瞳孔猛地一缩，这是……

    楚凌烟拿着手巾仔仔细细地擦拭过去，除了被包扎住的腹部，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小姐，在你看到这张字条的时候，你大概已经察觉到，或者说你已经想起来你们是为何会跌落到这谷底来了，不过你无需担心，这段时间请安心在这谷底休养，不会有人来打扰，等我处理完外面的事，就来接小姐。

    楚星雨一步一步的朝楚凌烟走过来，最后在她面前立定，她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未有一丝波动。

    楚凌烟弯着腰，长发自然从肩侧垂落下来，轻轻触碰到楚星雨的脸上，她一动不动地看着楚星雨，发觉楚星雨并没有醒来，正待把手抽出来，却突然听到楚星雨一句模糊不清的低喃。

    烦躁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安叔叔，安叔叔！”

    楚星雨醒过来的时候，屋内空无一人，她的大脑还有些恍惚，只是下意识的就抬手摸向了自己的脖颈，触及指尖的，不是细腻滑润的皮肤质感，而是有些异样的不平整。

    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楚星雨之所以会这么虚弱，根本就不是因为先前受的伤，而是因为她。

    楚凌烟怔了怔，双手下意识地揪紧了楚星雨的衣角，视线突然就陷入了模糊，空寂的心口猛地涌进来一股热流，让人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