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1/1)
“如果不能保证门主的安全,属下们如何能安心行事,门主交付的任务属下一个人就足够了,不若让玉左法跟着门主,随行保护。”
楚星雨怔愣了片刻,面具下的表情软了下来,“不必了,孟执法无需操心,我另有安排,你们只需完成自己的任务便好,此事莫再提起。”
要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也好,面对孟天涯的好意楚星雨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毕竟,自己只想一个人,去见她。
生死崖,血魔教——
“教主,楚老教主的尸身已经安置妥当了。”
隔着一层帘子,门外所跪之人看不到里面的人是何姿态,即便如此,他也还是连头也不敢多抬半分。
“知道了,下去吧。”年轻女子的声音从帘子那头幽然穿来。
“是。”
帘子后面的女子仍旧是一身一袭不变的红衣,妖艳的红色穿在她的身上却显得格外合适,仿佛这个颜色就是为她而生。
她的眼角依旧透着丝丝灵媚,却多了一抹内敛,整个人显得沉稳了不少。青葱修长的玉指捻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少女本该光洁平滑的眉间此时却微微蹙起,目光深沉。
“烟姐姐,你已经盯着它看了很久了,一张纸有那么好看吗?”一旁坐着的粉雕玉琢的小孩一刻不停的往嘴里塞着糕点,整个腮帮子撑得圆鼓鼓的,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一双大大的葡萄眼写满了困惑不解。这个纸又不能吃,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楚凌烟没有理她,只是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信纸,转而拿起来放在一旁的画卷,拉开绳结,徐徐展开。
画中之人缓缓展现在了楚凌烟面前。
那是个女子,有着与她相似的面容,此刻正望着她的方向绽开了一个令万花都失了颜色的绝美笑容,目中含情,温柔似水却不又失妖娆邪魅。一袭紫色长裙被白色的雾气隐约其中,略显神秘。
落款处不知被谁涂黑了,看不出作画者的姓名,只有画的空白处有一排瘦劲清峻的小字,写着:
此生见兮,不复逸言。
楚凌烟的目光紧紧胶着在画上,不肯挪开半分。
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凝滞,煤团吃东西的动静都小了不少,她忐忑地望着楚凌烟的面色,见楚凌烟如今又看着一幅画入了神,浑身散发出令人紧张的气息,不明白这画上又有什么好看的,终于忍不住心头的好奇,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眨了眨黑色的眼珠子瞥见了画上的人,煤团顿时惊讶地喊出了声。
“妖大人!”
楚凌烟一惊,立马转过头来,紧紧的抓住了煤团的胳膊,目光十分犀利,“你认识她?!”
煤团吓了一跳,不禁往后一缩,怯怯地点了点头又突然摇了摇头,慌忙道:“妖大人曾经救过我,不过她应该不记得我了。”
“我一直感念妖大人的恩情,努力修炼,想着以后能够找机会报答妖大人,可惜……”煤团的目光突然黯淡下来,“可惜后来在妖大人身上发生了一件事,在我还没能化形之前她便失去了踪迹,我后来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她。”
“你确定是失踪,不是……死了么。”楚凌烟目光发紧,似乎是想求证什么一般。
“死?”煤团一愣,立马摇了摇头,“不会的,妖大人没有死,她可不是普通的妖怪,而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妖,当初妖大人跟我接触过,我将她的一抹气息留在了感知里,虽然很微弱,但是却没有完全消失,这说明妖大人一定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但是她可能受了很重很重的伤,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转。”
“她……还活着。”楚凌烟的眼眸有些颤动,“原来信上写的是真的,她没有死。”
煤团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楚凌烟,看着看着突然发觉了什么不对。
因为她越看越觉得,楚凌烟竟然和妖挽兮长得好像!
“烟姐姐,你……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妖大人的事,又为什么和妖大人长得……这么像?你难道……”煤团心中已有了猜测,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
楚凌烟收敛了波动的情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低声道:“她……是我的娘亲。”
“没想到烟姐姐你竟然是妖大人的女儿。”煤团的语气慢慢从震惊中退却出来,换成了恭敬的语气。
“当初楚天启……也就是我的父亲告诉我,我的娘亲早在我出生之后不久就被所谓的正道人士残害了,但是他却一直不肯告诉我娘亲究竟埋葬在哪里,又是被谁所害。原来他一直在骗我。”
“可是他为什么要骗我,他既然知道娘亲没死,为什么不去把娘亲找回来?”
煤团闻言突然皱起了眉头,“父亲?怎么会是父亲?”
“当初发生的事具体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那个时候极其轰动,传遍了整个妖界和修仙界,引起了一场暴动。”
“整个事件的主要起源,便是身为血魔的妖大人与一名修士产生了……爱恋的关系,而妖大人这一生,便只爱过这一个人,爱得轰轰烈烈,甚至不惜一切,几乎搭上了自己的命。”
“可是不管怎样,那名修士,她是个女子啊,就算是妖大人的女儿,想必也是妖大人和那名修士的女儿,所以你怎么可能会有父亲。”
“你说什么?!”意料之外的消息让楚凌烟大为震惊,几乎失态。她觉得煤团的话实在太过荒唐,“你在说笑吧,女子与女子怎么可能生得了孩子,我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娘亲?”
煤团却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解释道:“烟姐姐你现在的认知还太短浅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凡人女子与女子之间自然没办法生出孩子,可是你别忘了,妖大人她是大妖,怎么能同凡人相提并论,更何况血魔的孕育方式又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所以,既然你是妖大人的女儿,那么很有可能,那名修士,就是你的另一个母亲。”
另一个,母亲?
楚凌烟目光怔愣,久久缓不过神来。
生死崖下——
楚星雨望着那座高耸的生死崖,极陡的峭壁不是一般人能够攀爬的,稍有不慎就会摔个粉身碎骨。
及顶则生,落地则死,故称生死崖。
然而在楚星雨眼里,她仿佛已经穿透了所有的阻碍,捕捉到了崖顶深处那道最为熟悉的身影。
烟儿,这个时候,想必你已经平复叛乱,成为血魔教的教主了吧。
不知道如今的你,又是如何一番模样。
“什么人?!”
负责巡视的血魔教教众瞥见不远处竟然立着一道人影,不禁心头大惊,出声吼道。
有令人不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星雨正处在臆想中却突然被打断,不禁皱了皱眉,露出有些不耐烦的神色。
什么人什么人,知道这么勤快的问候我不如多去问候问候你们二大爷。
眼看着那些人就要过来,楚星雨可没有那个闲工夫和他们耗,纵身一跃,在生死崖上如履平地一般迅速向上攀登。
底下的教众大惊失色,为首的一人立刻便从怀里掏出了信号弹放了出去。
红色的光芒格外显眼,以此通知血魔教上下,有敌人入侵。身处崖顶的教众看见了,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立马守住了任何能够上来的地方,势必要将贼人拿下。
于是在楚星雨踏上生死崖的那一刻,她就被团团围住,所有的出路都被封住,唯一剩下的退路,便只有顺着缭绕的云雾原路而返这一条。
楚星雨认命的叹了口气,不知此刻究竟是该笑还是该哭。
笑,为烟儿有如此机敏的手下欣慰而笑;哭,为自己如此不幸的被逮叹息而哭。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楚星雨还是决定先搞搞清楚如今的形式,于是清了清嗓子便开口道:“我问你们,你们现在的教主是不是叫楚凌烟?”
“放肆!竟敢直呼教主名讳,找死!”那些教众眼中直冒怒火,二话不说提着刀一个个便要朝楚星雨砍来。
楚星雨见状本想揉揉眉心,手伸到一半发现自己还带着鬼脸面具,只得改为扶了扶脸上的面具。
看来是了。
于是楚星雨忙退开一步摆手道:“慢着慢着慢着,算我错了行吗,别动手,我束手就擒,让你们带我去见你们教主。”
最前头的几名教众互相看了看,发出了轻蔑的笑声,“见教主?你是不是戴了个面具就不知自己是谁了?还想见我们教主,教主是你这种人想见就能见的吗!”
“那你说怎么才能见到你们教主?”楚星雨见软的不行,也不想跟这群人磨蹭了,直截了当的问道。
“怎么能见到我们教主我不知道,但是你擅闯血魔教之地,若是不识相点赶紧离去,再往前一步,便是死路一条!”领头的教众头领手中的刀尖对准了楚星雨,冷声道。
就在楚星雨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嘴角顿时露出了一抹笑意。
“死路一条么?我看不见得。”
“小子,我该说你是胆大包天呢还是愚昧无知?不过不管是哪一个,你都是,找死!”
楚星雨不躲不闪,毫无畏惧地看着落下的刀锋,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住手。”
刀锋在眉心不到一寸的位置骤然停住,那名教众头领仿佛经历了什么大幅度的运动一般,满头大汗,手腕都在微微发颤。
不过这个时候楚星雨才没空去关注那名教众头领怎么了,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只落在了突然出现的一道身影之上。
那道让她魂牵梦萦,不曾有过片刻停止想念的红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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