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2/2)
裟媗愣愣地低头，却看到裟璇的胸口，有一截不属于她身体的金属突了出来，蓝色的血染湿了衣物。话刚说完，裟璇便再也支撑不住，双目紧闭，向前倒了下去。
“对不起媗儿，我们忽略了你的感受。”裟璇定定地看着裟媗，承诺道:“只要你能够安心当好公主，不伤害无辜的人，我愿意永远和你交换身份，去承担你说的那些痛苦。”
这怎么可能。
“回头，我还能回头吗？”裟媗闻言低声一笑，又自问自答，“回不了了。”手一扬，就要对着一旁的成灵筠落下致命一击。
见楚星雨似有所言，楚凌烟立马配合的将耳朵凑了过去。
“裟璇！你醒醒好吗。”
“我，我错了，我回头，我叫你姐姐好不好，你醒过来啊，姐姐！”
从前的一幕幕在脑海快速闪过，原来并不是真的没有人在乎她，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给她最好的疼爱，而那个人，那个唯一对她好的人，现在却要在她的手上逝去了。
“你醒醒，别开玩笑了。”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楚凌烟最后道。
楚凌烟软剑一抖，如疾风过境，竟比裟媗的动作还快。
“媗儿！我不能眼看着你害人，你收手吧好吗。”裟璇恳切地道。
“这世上本没有完美，若不可得，便退而求其次，亦不可得，便再退而求其次。在你觉得所有人都对你冷眼相待时，也总会有人，在默默牵挂着你。”
“你是公主，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吧。”
眼看着利剑就要穿透自己的身体，裟媗却在此时停下了手，顿在原地，一动不动，闭上了眼睛。
“够了！”裟媗目光狠厉，眼底却透着悲凉，“裟璇你知道什么，你从一生下来就是公主，锦衣玉食，有着令所有族人都惊艳的模样，所有人都爱你，羡慕你，夸奖你，就算做错了事也不会有人苛责，你从没受过苦，受过蔑视，你会懂什么？”
裟媗看着裟璇伸出的手，却好似如梦初醒一般，呆滞的目光霎时一凝，不遗余力的径直打掉了她的手，面容有些扭曲。
“我不用你可怜我，你不是我姐姐，我也不稀罕做你妹妹，不要以为你能阻止我。”
“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被逼的！”
裟媗接住裟璇的身体，仿佛此刻才反应了过来，一脸慌乱地去捂她的伤口。
只楚凌烟一人，站起了身，直直地望向了她。
“我从出生就被遗弃，因为我长得又丑又怪，所以没有人愿意正眼看我，没有人关心我。被收养之后，我以为终于能够好好生活了，我努力了，可结果是什么？我依旧是那个丑八怪，被所有人喊作异类，被嘲讽，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无时无刻不忍受着煎熬，我只是生下来跟她们不一样而已，我做错了什么？”
“不！”谋划了这么久，就差这最后一步，怎会出错，裟媗恨恨地瞪向裟璇，“你竟然诓骗我。”
“你终于肯叫我姐姐了。”
裟璇微微一笑，用极其温柔宠溺的语气缓缓道:“不要害怕，不管会发生什么，姐姐都会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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裟媗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别走，你不是说会陪着我吗，你走了怎么陪我啊。”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裟媗疑惑地睁开眼，却发现面前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可是人生本来就是如此，不管处在什么位置，人总是会看到自己没有的，而忽略自己所拥有的，先天的东西你无法决定，这不是你的错，可你错就错在，因此而迷失了自我。”
听到楚星雨喊她，楚凌烟立马转过头来，眸中含水，柔声问道:“怎么了？”
楚星雨低声浅语，楚凌烟表情微变，旋即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烟儿。”
裟璇的指尖轻轻抚在裟媗脸上，与她四目相对。
“我不怪你，你是我的妹妹啊，永远都是。”裟璇眼神柔软，向裟媗伸出了手。
她的呼唤竟真的得到了回应，裟璇便在此刻，倏然睁开了眼。
剑尖突破血肉之躯，晕染开一片蓝色的血迹。
裟媗退后一步，再次哼起了那奇怪的调子，未曾料到裟媗还有这种能力的众人一下子中了招，纷纷失去了力道，软倒在了地上。
“喂。”
转来转去，却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楚凌烟见状眼眸一动，眉头微蹙，却并未出声制止。
楚星雨勾了勾手指，竟意外的发现身体的力量在一点点回复。
裟璇的脸色，是从所未有的苍白，裟媗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感受到，其实她从未想过裟璇会死，更从未想过有一天裟璇真的要死了，她竟然会如此的恐慌害怕。
“你说什么，你……不怪我？”裟媗突然显露出了一副晃神的模样，目光有些怔然。
“你……你怎么……”裟媗露出了惊惧之色，万分不解。
楚凌烟却突然开口道:“外表、种族、出生，这些东西是一生下来就注定了的，不止是鲛人族，人族也同样是如此，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是地位崇高锦衣玉食，而有些人却是饥寒交迫连活着都是一件奢侈的事，美好的东西会得到赞扬，丑陋的事物会被人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