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2/2)
“嗯。”杜白涵肯定地点了点头，“不像妖。”
妖凌烟轻轻一笑，“如果活得久就是妖怪的话，那你这玄阴鬼灵体，活上数百载绝不是问题，便也算是妖怪了。”
神魔之战，遮天蔽日，震动三界。
杜白涵看着妖凌烟的目光微微一晃。
掌心的泪滴注入了月神的力量炼化成了法器。
“倒更像个神。”她想象中的神仙差不多就是那种，长得英明神武或者仙风道骨，明明让人觉得和善亲近，却又有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张口闭口就能说出一堆人生大道理。若是换个形象，妖凌烟几乎全部符合她的标准。
“不是哦。”明明还是同一张脸，脸上的神情却已然判若两人，“你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只不过因为你是星儿的朋友，所以我才有耐心和你相处而已。”妖凌烟居高临下地看着杜白涵，一双妖冶的血眸闪着隐隐的微光，衬着额间诡异的暗纹。她的表情诡辩莫测，让人禁不住心头发冷。
“我自愿如此，心意已决，天君不必替我忧心。”月神斩钉截铁，已然下定了决心。
“结璘！”计都突然又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月神，沉声道，“你一定要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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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仙家纷纷大惊，天君更是诧异万分，脸色一变又变。
“小妖星曳系放跑血魔之罪首，虽将功补过，但其扰乱天界，打伤仙家，还为人间带来无妄之灾，死伤无数，不可饶恕。”天界帝座，天君下令，“即日起，将小妖星曳打入无间地狱，受万年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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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璘，你真的决定好了？”计都突然出现在月神身后。
“就算如此，也并非是月神之意，你无需替那小妖……”天君劝解道。
“月神？”天君对月神的突然发言有些意外，不禁露出了迟疑探究之色，“你说。”
“总觉得，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她道。
“对啊，谁不想做神仙呢，做神仙一定很好，不然怎么有那么多人修道，那么多妖怪想得道成仙。”杜白涵理所当然地道。
妖凌烟嘴角的笑意突然就消失了，她目光幽深，缓缓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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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白涵微微皱起了眉头，嗫嚅着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还是不要了。”
“有些事情，其实并不像你想象中的美好，既有所得，则必有所失。”妖凌烟的声音似水如歌，让人如沉浮世，却有皓月当空，清风徐徐之感，“所以珍惜当下，珍惜身边人就好。”
月神点了点头，随后跃下了天幕。
妖与神，原来只在一念之间。
妖凌烟露出一抹淡笑，“若是成了仙，你就不能再动情，不能再见你所爱之人，你还想吗？”
妖凌烟的眼眸一动，似意外地道：“我？”她抿了抿唇，目光微转，掠向天际。
月神最后看了星曳一眼，取出了随身带着的玄戈骨笛放到了她的怀里，随后向计都道，“不要把我的事告诉她，还有，一切都麻烦你们了。”
“你想做神仙？”妖凌烟的目光转了过来。
“嗯？”妖凌烟露出了询问的神色。
杜白涵笑了笑，“你好像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似乎一下子成熟了很多，多了一种……怎么说呢，就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上下来回审视妖凌烟，看着看着突然明白了。
“此番灾祸，虽由星曳而起，但其诞生于世，却是得我相助，是我没能多加劝导以致其犯下大错，结璘有责，愿承其罚。”月神径直跪地，眸色淡然，语意恳切。
“她吸收的阴灵太多，不及时净化会影响到自身，拜托你将她放到瑶池中去。”月神抱起星曳，将她交到了计都手上。
“天君。”月神突然开口，“我有话要说。”
“不像妖？”妖凌烟的眼眸微微一闪，嘴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
“你放心好了。”计都应允道。
天君颇为为难。他不解月神的坚持，又于心不忍，纠结许久，才无奈道，“既然如此，便由小妖星曳受下九重天雷与十八道业火，去除周身修为从头再来。月神看管不利，特罚入投胎井，承受转世轮回之苦，直至自身明悟，方可重归天界。”
妖凌烟的言行举止与其外在的形象让她莫名觉得有些违和。
“对了，之所以会不对劲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现在的你一点也不像妖。”
杜白涵更糊涂了。妖凌烟看她一脸懵懂的样子，难得的没有卖关子。
天枢洞沉，五灵化器；星辰有泪，摇光自来。北幕星兽，形作天棺；七灵运斗，封镇血魔。
“星儿她是天上的北极星辰所化，虽为妖，假以时日渡劫飞升便是星宿之神。”
月神脚尖轻点，落在了人间之地，转过身，已然化作了星曳的模样。
杜白涵禁不住惊叹了一声，又问道：“那你呢？”
“其实，像现在这样做个妖怪，倒也不错。”妖凌烟收回目光，似自言自语地道。
“做妖怪有什么好的，当神仙才是人生巅峰。”杜白涵露出向往的神色。这辈子她还没见过神仙呢，神仙的生活一定舒服死了吧。
杜白涵一下子想起了妖凌烟动起手来的杀伐果断，即使是事出有因，也足以让人心头战栗。只不过是变了一个眼神，原先那抹违和感便悄然消散，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杜白涵的错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