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糖(1/1)
最后曲栗也拒绝他们了，秦昂自然不愿意独自当个电灯泡。北方看雪成了江明祈和程汀延的二人之旅。
晚上写完作业，江明祈突然想起个事儿，“我记得姚哥说过演讲比赛第一名的奖励好像是欧洲亲子游来着？”
程汀延正刷着题，“对，怎么了？”
“没事，就筹划一下。”
“你以为我俩会有一个人得第一啊？”
“难道，不会吗？”
程汀延用笔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清醒点弟弟，榆城那些学生不是省油的灯。”
“我这不没见过世面吗哥哥。”江明祈顺势咬住他握着笔的手指关节。
“嘶，不是洁癖吗，不嫌脏？”
“我的洁癖在你这里失灵了。”
“行了，别发sao。作业写完了就赶紧看看酒店。”
程汀延把手指抽出来，继续和化学题作斗争。
江明祈起身去厨房里热了两杯牛奶，放了一杯在程汀延书桌前，然后顺便从书架上挑了本书，拿着去了客厅。自从江明祈“入侵”程汀延家，他家的懒人椅就被懒人江给承包了。
正巧外面下着小雨，淅淅沥沥。
天色已黑，他打开了椅子旁边的落地灯，暖黄色的灯光搭配雨声和牛奶，江明祈就在这一整套助眠搭档的陪伴下，看着卡夫卡的《审判》。
没一会儿就安然入睡。
程汀延专注地做着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也许是刷题用力过猛，脑袋负荷太重，思路被堵住了，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清洗牛奶杯让脑袋休息一下，然后就看到客厅角落里睡得七歪八扭的江明祈。
他无奈地折回卧室，从衣柜里拿了床绒毯，轻手轻脚地走到他旁边给他盖上。
江明祈睡着的时候斯文秀气，几乎是平时很难看到的样子。程汀延俯**认真地端详着这位睡美男，控制不住地伸出一根手指拨了拨江明祈的长睫毛，惹得睡美男抬手对着眼睛就是一顿狠揉。程汀延以为自己弄醒了他，瞬间就不敢动了。
不过睡美男似乎并没有醒，于是程汀延继续戳戳他的鼻子嘴巴，戳戳戳。
然后江明祈猝不及防地睁开了眼睛，和他对视。
“好玩儿吗，幼稚园小朋友。”
程汀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江明祈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懒人椅上。
“睡着了哪有醒着调戏刺激，对吧延哥。”
“擦。”程汀延想要站起来，又被江明祈一只手给压了下去。
江明祈屈着两条腿把他困在身.下，程汀延没辙了，放弃挣扎，把外套拉链唰得往下一拉，率性地扯开外套，语出惊人，“要上就上，不上就让开。”
“……”
面对如此主动的程大佬，江小弟怂了，讪讪地摸了下鼻尖，站起身来。
“怎么，不敢？”
“延哥，你别挑衅我，我可是做过功课的人。”
程汀延了然一笑，“那您倒是给我上一课啊，我可什么都不懂呢。”
江明祈微眯双眼，“你确定？”
话音刚落，他就重新附了上去，两人纠缠到一起。
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先动手伸进了对方的裤子里……
……
“刺激吗，延哥。”江明祈声音有些哑，这还是第一次用手帮别人。
程汀延还喘着气，心跳尚未恢复到正常速度，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他挪开遮住眼睛的胳膊，说：“最后那题，答案是32.”
“……”江明祈无语道，“你他妈别告诉我你被刺激到解出了一道难题。”
程汀延穿好裤子，起身拍拍他的头，“感谢有你。”
“我去你大爷的，程汀延你没有心！”
程汀延只留给他一个事后的潇洒背影，“我有你就有心。”
两人赶在出发前两周才把机票住宿订好，中途还产生了所有情侣出去旅游前都会争执的问题，钱谁来付。两人都抢着给，不过最后还是妥协了，江明祈付机票，程汀延付住宿，然后一人出了2000块供旅行期间使用。
至于为什么要去北方——无非是来自于南方孩子的雪景梦。
宣寻听闻程汀延元旦不回家要出去旅游，多嘴问了句和谁一起，程汀延怕她多想，就说和江明祈还有一些同学，结果宣寻不仅没多想，还给他多打了一笔钱，留言“你别给小祈添麻烦”。
出发前，江明祈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从打包行李开始就给秦昂录视频刺激他，到了机场都没消停，美其名曰要录一个vlog，程汀延不忍心拆穿他那技术，别人用脚架着都比他拍得好。
不过秦昂倒不客气，看完江明祈发给他的那些视频后，甩了条语音过来，“不是我说你啊大祈，要不是延哥的颜值抗打，能经得住你这怼人鼻孔拍的操作？要不是你的脸还看得过去，谁他妈愿意看你的90度双下巴仰拍视角。”
“你有必要捧一踩一么，是觉得我现在打不着你咋滴？”
“我闭麦了，你俩双宿双栖，祝你们度过愉快的假日。”
登机落座后，江明祈扒在窗户边看了好一会儿。
“我上一次坐飞机还是中考后。”他说。
“我也差不多，毕业旅行来着。”程汀延说。
“那会我本来想带着陈爷爷陈奶奶一起出去玩，可惜他们老了，不愿意出远门，总觉得他们那儿子指不定哪天会回去看望他们，他们得在家里等着。我说什么都不管用。”
“他们在天堂，想去哪儿，驾朵云就可以过去了。”
前座似乎是一位母亲带着自己的女儿，听到程汀延的话便对女儿柔声道：“宝贝听到那位哥哥说的了吗，爸爸也在天堂驾着云呢，待会儿飞机起飞穿上云端，你可以和他问好哦。”
江明祈从衣兜里摸出一颗牛奶糖，“小妹妹，吃糖吗？”
那位母亲笑盈盈地看着女儿，“哥哥问你呢，你想吃吗？”
“想！”小女孩奶声奶气地答道，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从座椅中间的缝隙中接过江明祈的糖，“谢谢哥哥！”
“真乖，要一辈子都甜甜的哦。”
“像糖糖一样甜吗？”小女孩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
江明祈被萌得不行，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温柔，“是呀，你喜欢甜甜的糖吗？”
“喜欢！但是妈妈说，糖吃多了牙齿要掉光光，所以每天只能吃三颗。”说到最后小女孩都有点委屈了，嘟着嘴。
“妈妈说得很对哦，小妹妹要听妈妈的话。”
“那是当然！爸爸也给我说过的，他要去很远的地方，让我好好照顾妈妈。”
程汀延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突然也拿出了一块巧克力，“小妹妹，你把这个巧克力给妈妈好不好。”
“这个甜吗！”小女孩儿拿着看了会儿。
“甜，但也有点苦。”
小女孩想了想，把巧克力默默收在了怀里，然后把掌心里的牛奶糖摊开来，“妈妈你还是吃这个吧，这个一点都不苦，对吧哥哥。”
江明祈和程汀延都愣了一下，“对。”
年轻母亲吸了吸鼻子，“谢谢宝贝。”
“以后我有甜的就给妈妈吃！苦的我帮你吃光光。”
稚嫩的童言童语却把前后座的人都感动了，江明祈他们甚至不用去和年轻母亲交谈都能猜出她大概刚经历了挚爱的逝去，也许这场旅行就是她带着女儿向着悲伤的告别之旅。
小女孩一定有个氛围幸福家教良好的家庭，两三个小时的飞行途中她没有吵闹一句，全程都安安静静得坐着，偶尔会对着窗外的云层发出小声的惊叹，然后和母亲轻言细语地交流。
年轻母亲削了个苹果，分成两半准备递给后座的两位男生。她往后一看，不巧撞见江明祈在程汀延肩上昏睡，两人十指紧扣的场景。
程汀延没有睡，正偏头看着窗外，察觉到前座的视线，他转过头来。
年轻母亲冲他微微一笑，示意了手中的苹果。
程汀延也回以礼貌的笑容，轻声道谢。
“你们也要加油哦。”年轻母亲比了个握拳打气的手势。
“好，你们也是。”
这大概是程汀延第一次收到陌生人的鼓励，虽然是对出柜的鼓励，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但他莫名地心头一暖。
飞机在轻微颠簸后顺利降落，广播通知可以解开安全带，程汀延才把江明祈叫醒。
“到了么。”江明祈打了个呵欠，往窗外一看，“哇，这雪可真带劲。”
出了机舱，江明祈决定收回刚刚的评论，他被冻成了狗。
“哥哥，给你们！”
那个前座小女孩，小跑过来塞给江明祈一张纸，然后又迈着小短腿跑回了母亲身边。
江明祈低头一看，是那颗牛奶糖的包装纸，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众生皆苦，唯有爱人甜。请大方地牵手，肆意相爱。上天自会善待温暖之人。
“又是一位好母亲。”
“被这样的母爱滋养长大的孩子，永远不会差。”
两人牵着手走在陌生城市的机场大厅，在这里不会有熟人，有的只是天寒地冻和无尽的雪，是他们渴求的自由和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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