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记事(1/1)
第二天早上，江明祈再三确认了程汀延的身体状况后才给滑雪场打电话预定名额。这个时候很多人都收假上班上学去了，滑雪场的售票人员让他们直接过去，无需预约。
江明祈把两人的双肩包都塞得满满的，大部分是他昨晚跑到楼下超市选购的零食和饮料……
“宝贝求你了，这一升的牛奶你是认真的吗？”程汀延看着他把牛奶盒子放进包里的时候瞬间傻眼了，“咱们是去滑雪，不是去负重，OK？”
“滑雪体力消耗大，多喝奶补充蛋白质。”
“你他妈是准备滑喜马拉雅山吗？”
“少逼逼，让我检查一下。”江明祈翻着两人的包清数了一下必带物品，“滑雪靴，防风镜，手套，固定器，压缩饼干，我爱的膨化食品，牛奶，棒棒糖，巧克力……嗯齐了，好像零食是有点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滑雪场野炊，你确定了帽子和滑雪板那边都有吧？”
“有的，延哥给，滑雪服穿上。”
程汀延不情愿地接过橙黄和深蓝相见的特别像打工仔的滑雪服。本来以他的个性准备买一套全黑的，走酷帅机车风，结果被江明祈以“滑雪场最好穿颜色鲜艳的防撞”为由给否决了，在一堆大红大紫的颜色中挑了个不那么辣眼睛的，而江明祈则选了件明黄色的上衣和深灰色长裤。
换好衣服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此时的你特别适合去扫大街，自带警示效果。”程汀延说道。
“你不说话，别人大概以为你刚从技校毕业。开挖掘机的技校。”江明祈回怼。
“算了，人这一辈子，总得穿那么些一言难尽的衣服。”
穿着一言难尽衣服的两人出门都恨不得把脸藏进围巾里。
换乘了三条线路的地铁，又搭乘了近一个小时的巴士，江明祈都靠在程汀延肩膀上睡了一觉后，终于抵达北城西郊滑雪场。
这个滑雪场在北城的旅游景点热度是排前三的，据说是人生中必来的滑雪场之一，因为景色实在太美了。
光是看网友们发的照片还不为所动，但两人下了巴士，踩在这片风景区的雪地上时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北国风光。
一望无际的松林被雪花染成纯白一片，偶见零星的绿色，装点在绵延的雪地上，阳光仿佛洒落在一条松软细滑的雪色绸缎上，流动着清冷又温柔的光。再往远处看去，便是连绵不绝的山峰，天高地阔，大气磅礴。置身其中，才觉人在天地之间是多么渺小。
江明祈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喷嚏，“美归美，可也太冷了。”
“走吧，去雪场。”
“等下，延哥，咱们拍张照吧。”
“你站过去，我来找角度。”
程汀延的摄影技术还不错，就是不会修图，不过拍江明祈倒不需要怎么修图。
他看了看镜头中的少年，生图杀手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不过衣服确实太丑了。他调整了焦距，对着那黄黄的一团说道：“我建议你不要妄图穿着这么丑的衣服拍背影照，照正面还能靠颜值弥补穿搭的不足，背面特像一信号灯。”
江明祈：“……哥，咱能低调点么。”
周围有几个经过的游客听见这话毫不掩饰笑意。
“OK，过来看看？”
江明祈没动，跟旁边的一位年轻女士说着什么，然后冲程汀延喊道，“哥，我让这位小姐帮我们拍合照，你过来！”
年轻女子走到程汀延身边，问：“你好，是单反吗？”
“对，轻按一下是聚焦，长按拍摄就行了，谢谢。”
女子大概也是个内行，摄像的姿势什么的都挺标准，时不时还指挥一下两人的姿势和取景范围。
“黄衣服小伙子往左边挪一下，对，你俩可以再靠近点，你们不是兄弟吗，别太生疏，好，就这个距离，笑一下。要再来一张吗，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
“延哥我们好像是第一次正经地拍合照。”江明祈小声地说，“为什么我有点紧张？”
“紧张会很丑。”
“你不紧张？你刚笑了吗？”
江明祈看着他那一板正经的神色，“你别说刚刚你就这表情？”
“不，我微微笑了一下。”
江明祈不信，跑去看了女子手中的相机，放大到证件照的程度，他才看到画面上的程汀延嘴角略微勾了勾。
“……能再来一张吗？”
“可以呀，让你哥哥笑开心点嘛，表情太酷了，你又笑得那么灿烂，感觉好奇怪哦，像家庭不和谐的两兄弟。”
江明祈对两兄弟这判断不予置否。
“延哥你他妈是不是有镜头恐惧症，让你笑一个那么难？”江明祈一拳头轻砸在他肩头，程汀延顺势握住他的手。
“行行行，老子待会露八颗牙齿，你拿去寄给牙膏公司看能不能代言个广告。”
“去你大爷的。”江明祈笑骂道。
两人对视的眼神全是宠溺，殊不知这随意的一幕已经被不远处的女子拍下了。
“这张才有兄弟情的感觉嘛。”女子满意地自言自语。
连续拍了好几张后，江明祈他们向女子道了谢，翻看了相册，最后只留下了一张。
照片上，两位身高身形相似的少年穿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滑雪服，脖子上还围着厚实的围巾，站在冰天雪地里，背后是松林，依稀能看到从松林中冒出头的雪山，一个少年握着另一个少年伸过去的手，两人很自然地在交谈着，带着盈盈笑意。
他们看向彼此的眼里，有光。
买好票，租好没准备的滑雪用具，把装备穿戴齐全后，两人便携手入场了。
为什么要携手。
江明祈不会滑。
“有些人表面上闹得凶，其实是个雪鸭子。”程汀延扶着他，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待会好好看哥耍帅。”
“你不教我？”江明祈反问，“别的小朋友都有人教，你怎么回事！”
“你先看看我的姿势，然后我再来纠正你。”
于是当程汀延滑到一半转弯时没控制好方向摔了个狗吃屎时，江明祈扶着膝盖笑到颤抖，丝毫不顾及某位狮子座男性的面子。
“不愧是延哥，游泳有延刨式，滑雪还有汀摔式，摔哦不，帅就完事！”
程汀延拄着滑雪杖浑身冒着寒气朝他走过来，江明祈因为技术不熟练，踩上雪橇无法自由行走，只能被程汀延按在雪地里“捶打”，“接着笑？嗯？笑啊？”
“我错了，哥，饶了我。”
程汀延把他一把拉起来，“哥教你。”
江明祈运动细胞发达，常年游泳的身体肌肉控制力和平衡能力都很强，所以十几分钟就掌握了滑雪技能。
这让程汀延相当没成就感。
江明祈太了解他了，于是在练习过程中假摔了几次，闹着要“延哥抱抱”“延哥再教几遍”。
“果然还是离不开哥啊。”程汀延说，“不过你摔的时候建议膝盖先着地，看起来效果更真实。”
“……”狗男人到底是怎么耍到男朋友的。
闹腾了会儿，两人都饿了，准备吃会儿东西补充能量。
一提到吃东西，江明祈双眼发光，满心欢喜地打开背包。
“日！”
“日谁？”程汀延淡定地回道。
江明祈拎出那一升牛奶，“妈的结冰了，是要让老子吃牛奶冰棍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牛奶冰桶吧。”程汀延笑到拿矿泉水的手都在抖。
“为什么你的水没结冰？”
“你傻了吗，这我刚刚在雪场小卖部买的，等着，哥给你重新买瓶牛奶。”
江明祈想了一下，把结冰的牛奶塞到程汀延手里，“你把牛奶放到小卖部，他们肯定开了暖气，过一会儿就化了。”
程汀延竖起了大拇指，“我该夸你勤俭持家吗？”
去小卖部的路上，程汀延的手机突然响了，掏出看到屏幕的来电显示，他在原地愣了几秒。
D.
他给亲人的备注一般都是一个字母搞定。
D是他爸，程岭越。
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可能是元旦祝福吗？
“爸。”
“是说了。”
“应该没几个人知道。”
“我明天晚上的航班到榆城。”
“爸，给我一周缓冲的时间好吗……”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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