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枪匹马(1/1)

    程汀延睡得很不踏实,总感觉有什么压着他心脏似的,呼吸急促。时而掉入深渊,时而潜入深海,梦境来来回回切换,引得阵阵眩晕。

    他是被电话惊醒的。醒来一身热汗,心跳加速,缓了一会儿才伸手把手机摸了过来,半眯着眼划了接听。

    “你好。”

    “请问是江明祈的亲属吗?”

    ……

    程汀延顶着满身的焦急和疲惫赶到了医院,发丝都透着寒气,唯独呼吸是灼热的。

    在见到躺在病床上的江明祈那一刻,呼吸有瞬间凝滞,气血不断上涌,扶着门框的手指节开始泛白,最后还是在医生的提醒下,他才压住翻滚的情绪,慢慢踱步过去。

    江明祈的头上缠着纱布,手臂打着绷带,面容平静,呼吸轻浅,如果不是毫无血色的唇出卖了他的伤情,旁人恐怕都以为他只是短暂陷入沉睡。

    “病人后脑勺受到锐物撞击,伤口大概十厘米左右,已经做了缝合。左手臂脱臼,右手背受伤,都已经做了消炎处理。从送到医院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应该是后脑勺的伤口造成的。”医生拿着病情单一边翻阅着一边说。

    “会有后遗症吗?”程汀延问。

    “具体情况还得等他醒来再做分析,对了,他是警方送来的,建议你先和门外的警察了解一下情况。”医生指了指门外伫立的一位制服笔挺的青年,“他还等蛮久了。”

    “嗯,谢谢医生,麻烦你了。”程汀延向着医生微微点头致意,然后抬脚朝门外走去。

    他在忍,他甚至不敢碰江明祈,这么虚弱的江明祈他再多看一眼,恐怕眼泪就会决堤。

    “你好,我是刚刚联系你的于警官。”制服青年伸出了手。

    程汀延握了一下就松开了,“你好。”

    “我们是在两点半左右收到江明祈先生的报警电话和地址,应该是来自手机的紧急呼救,我们在第一时间派出警力赶到现场,江先生当时尚未完全昏迷,根据他的指引,我们另外一部分警力去追踪嫌疑人,然后我将他送来了医院,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程汀延耐心听完,问道,“当时他在哪?在那做什么?将他打伤的是什么人。”

    “江先生昏迷前给我们提供了三个关键信息,圆子,李忠,抢人。根据我到目前调查到的信息,大概可以整合出他当时面临的情况——”

    “他去找圆子,然后刚好碰上李忠派来的人正和我妈派过去的保镖搏斗,李忠想要抢走圆子,不让她出庭作证,江明祈在报了警后前去阻止。”程汀延面无表情地说完了。

    于警官愣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错,确实涉及到了前几天爆出来的但已经被压下的高层性.侵案。但是你提到的保镖,并没有出现在当时混乱的屋子里,只有江先生和几个被打晕的惯犯黑.社会,经常出入警局,面孔我都是熟悉的,那几个人现在也醒了,承认受人雇佣办事,但不肯供出指使者是谁。”

    程汀延一阵胆寒,如果说宣寻派出去的保镖尚未到达,那江明祈......当时到底处于怎样的绝境啊。

    “那几个人在哪?”

    于警官下意识指了下拐弯处的病房,“你可不要冲动啊。”

    “不会。”程汀延说。

    于警官松了口气,看着这小伙子眉清目秀家教良好,应该不像是会冲动发泄的那种人。

    直到那间病房传来惊叫声和呼救声,他才意识到,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程汀延把那几个到处都缠着纱布的男人打得鸡飞狗跳,于警官冲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暴怒中的程汀延,劝道,“冷静点,你他妈要把他们打死了,怎么供出幕后指使啊!”

    “我没傻到把人打死。”程汀延的声音冰凉,冷得人心颤,“打废就行。”

    至于怎么个废法,于警官看着地下捂着裆部哀嚎的男人,瞬间明白了。

    “别这样,被外人看到不好,你等我一下。”于警官转身把门给反锁上了,抱着手臂说道,“现在可以了。”

    几位黑.社会绝望又惊讶地看着他俩,“我告你们滥用私刑!知法犯法!亏你还是警官!”

    于警官摊开了手表示无奈,“又不是我打的。”

    “你纵容他!”黑社会们步步后移。

    “哦。”于警官马上背对着他们,“我间歇性眼瞎。”

    “......”

    “接下来我问你们的话,只需要点头摇头来表示。如果答错了,我不介意再碎你们一个蛋。”

    黑社会们捂住裆部的手抽搐了一下。

    “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们答错了?”

    一个智商在线的黑社会问道。

    程汀延半蹲着身子,不耐烦地转了转手腕,“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就答错了。”

    “派你们去抓圆子的人是不是李忠。”他又问。

    黑社会们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程汀延没多说,一拳砸在中间那人的鼻梁上。

    于警官听到低泣和响动,在心里默默为那几个壮汉点蜡。

    程汀延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机,“再问一遍,是不是李忠!”

    他们死命地点头。

    程汀延收回手机,走到于警官面前,“搞定。”

    于警官看了眼视频,指导道:“你这样问不对,你要问是谁派你们来的,让他们亲口说出那个名字。”

    “有道理。”

    于是程汀延又朝他们走了过去。

    他还没开口,黑社会们就开始一通乱喊,“李忠李忠李忠李忠!”

    “谁他妈叫你们抢答的?”

    “......”

    张潜龙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活了快三十年最丢脸的一天。

    他那没什么文化的妈给他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能像“乾隆”一样有所谓的“天子之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成功了,毕竟他是桑城黑社会的头。

    他自认为自己还算是遵纪守法的黑社会,只是接点不害人性命的差事来干,为人仗义直爽,回头客还挺多,很多大客户都愿意找他帮忙。其中就有李忠这样位高权重的人。

    可他没想到会在两个小屁孩身上遭遇人生的滑铁卢。

    他永远不会忘记在桑城郊区那个女孩家里,一个高挑少年提着根钢管破门而入的画面,少年轻蔑的眼神让他发狂,原本简单又赚钱的任务就因为这个少年人而变得艰难。

    少年几乎是奋战到最后,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下,他才让自家兄弟把迷晕了的女孩扛走。

    没过多久,警笛声响起。他缓缓闭上双眼。

    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医院。

    本以为可以趁机养伤调整,还能收到客户寄来的慰问金,另一个浑身散发着戾气的少年又闯了进来……

    而现在,他带着其余三个小弟,忍着浑身伤痛,齐齐伫立在少年的病床前,等候他苏醒。

    少年浓密的眼睫颤了颤。

    程汀延上前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唤道,“阿祈。”

    他身后的于警官严肃地对后面四个人说,“转过去。”

    张潜龙,“?”

    很快他就知道警官是什么意思了,那个少年,居然吻了下去!

    张潜龙第一个背过身去,小弟们也接二连三照做。

    只有于警官,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又转了回去,沉默地欣赏这一幕。果然是一对啊,他心想。

    江明祈眼睛尚未完全睁开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

    他咬着程汀延的嘴唇含糊出声,“延哥。”

    程汀延的眼眶微湿,轻抚着他的脸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这时候,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道歉声。

    “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江明祈身子微怔,良久,对着那排大汉吐出了几个字。

    “草泥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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