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1)
金钟云挂了电话，心情复杂，叼着叉子若有所思。金厉旭放下刀叉，问道：“哥怎么了？有事？”
金钟云眉头紧锁，把叉子从口中拿出来，答道：“有内鬼。”
金厉旭垂下眼睛，忽然就没了继续用餐的心情。两人沉默不语，金钟云一边刷手机一边端起咖啡开始喝，金厉旭百无聊赖，戳了几块水果沙拉后就再没有食欲。盘中的牛排还剩了大半，原本滋滋往上冒的热气也没了，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并不是很美味。
“走吧。”
没有食欲，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吃。朴正洙很快抵达，两人立刻出门，钻进他的车里。
“是谁？”
金钟云一坐上副驾驶，没有任何铺垫，开门见山地问了。朴正洙神情凝重，没有回答。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回答，金钟云还是很懂事地没有追问。
一路无话。朴正洙送他们到了仁川机场，临走的时候避开金厉旭，对金钟云悄悄说明了真相。
“李晟敏，带回来测谎。”
难怪朴正洙心情这么差，这可是李晟敏啊，他难得信任一个人，居然是个卧底。发现这件事，简直像一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不知是对方太高明还是自己太蠢钝。
金钟云这么一想，觉得朴正洙也挺可怜，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会把他抓回去的。”
朴正洙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张张嘴又没说出来。金钟云最受不了别人这欲言又止的模样，简直是吊胃口，越不说，越好奇。
“哥想说什么？”
朴正洙犹豫了一下，说道：“别伤了他。”
金钟云不置可否，没答应也没拒绝，搪塞道：“再说吧。”
朴正洙也不便多说什么，毕竟清理门户这种事，心软才是不应该的。他一狠心驾车离开，留下金钟云和金厉旭两个人在机场。
两个小时，分毫不差。
李晟敏掐着点抵达了仁川机场，顺利接到了金钟云和金厉旭。
“晟敏，是吗？”
金钟云微笑着和李晟敏打了个招呼，拍拍他的肩膀。李晟敏也笑了笑，甜甜的样子像只小兔子。金钟云忽然有点理解朴正洙的心情，他必须承认李晟敏是个非常惹人喜爱的孩子，如果朴正洙没说那件事，他也会很喜欢李晟敏。
李晟敏正准备去开车，却被金钟云顺手拿走了车钥匙，随手一抛就到了金厉旭的手上。
“最近我们准备给厉旭买车了，让他练练手，没问题吧？”
李晟敏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当然没问题。”
金钟云和李晟敏在后座，一路上只有客套的寒暄。李晟敏察觉了一丝不妥，却无法确认。金钟云其人，他从兄弟们口中了解过一些，知道他是一个没太多城府的人，做事爽快直接，耿直得不像个混黑道的。但今天金钟云明显对他有防备之心，这不应该是对待朴正洙亲信的态度。
“晟敏，你看！”金钟云忽然指着窗外，示意李晟敏往外看，“好漂亮的一只鸟！”
李晟敏不由得好奇地看了出去，后颈突然一痛，继而身体慢慢就没了力气。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发生了什么。
“哥……你做了什么？”
视线彻底模糊前，他似乎看到金钟云嘲弄地笑了笑。
“睡一觉吧。”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李晟敏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冷冰冰的地下室里，身上连接着的电线让他很快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他们起了疑心，要对他测谎。
李晟敏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故作愤怒：“哥！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正洙哥知道你这样做吗？”
金钟云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调试设备。金厉旭在旁边帮忙，时不时检查一下李晟敏的状态。刚刚从麻醉药中恢复过来的身体依然沉重，李晟敏的脑袋无力地歪着，一双眼睛却不甘地盯着金钟云。
这里好冷，连灯光都是冷的。简陋的灯管投下白光，时不时有飞蛾绕着灯管飞舞，姿态就像扑往腐肉的秃鹫。有一个瞬间，李晟敏觉得自己像一具即将死去的肉体，而金钟云就像等他断气的秃鹰。
“你叫什么名字？”
“今年多少岁？”
“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你是不是警察？”
……
李晟敏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到底回答了什么。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金钟云走了过来，有些烦躁地摆弄他的身体。
“呀！怎么回事？金厉旭！是不是剂量不对？”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晟敏也不知道了，脑袋往旁边一歪，又一次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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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碰到了柔滑的布料，凉凉的，软软的。李晟敏试着活动自己的手指，细细感受着周遭环境。眼睛虽然尚未睁开，但他知道外面是亮堂堂的。
他听见开门声，有棉布拖鞋轻轻走进来的声音。脚步有一点点拖沓，听起来非常悠闲。这声音很熟悉，他猜测应该是朴正洙。
“你醒了吧？”
确实是朴正洙。李晟敏试探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朴正洙的床上。雪白的床单被罩，雪白的窗帘，整个房间干净得不像有人居住。他忽然觉得自己躺在这里都是玷污了这个房间，挣扎着想起身。
“别起来。”
朴正洙不动声色，轻轻把他按回床上。于是李晟敏也没再继续挣扎，乖乖地躺着，睁开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朴正洙。
“我的电脑里，有一个病毒。”朴正洙慢条斯理地说道，“任何u盘插进去，里面的数据都会被拷进电脑。”
朴正洙说到这里，已经足以让李晟敏背后出一层冷汗。果然，他接着说的事情，让李晟敏恨不得当场去世。
“情报科警员，李晟敏，25岁，直属上司是……”
没等朴正洙说完，李晟敏不顾自己还有些瘫软的身体，“扑通”一下赶紧爬下床来，扶着床柱才勉强站稳。朴正洙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他，没有继续说。
也许原本还怀揣一丝希望，但在看见李晟敏反应的时候，朴正洙知道此事已经彻底没有转机了。李赫宰和申东熙长期在日本，金钟云在泰国，李东海和金厉旭不碰组织的生意，朴正洙的身边根本没有可信之人。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李晟敏，却是卧底，朴正洙觉得既失望又难过。
“所以是真的？”朴正洙直视李晟敏的眼睛，“李警官？”
事已至此，逃不过去了。对于青阳会的心狠手辣，江湖上不是没有传闻，李晟敏心里有数。他知道自己这回怕是过不了关了，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哥，你对我很好，谢谢你。”
朴正洙愣了一下。他不是第一次抓卧底，但明知会死，还说出这种话的人，李晟敏是第一个。
“以后你要按时吃饭，晚上别熬夜，不要喝酒。”李晟敏眼里隐隐有泪光，却还是絮絮叨叨，“黑道生意做不了一辈子的。哥，有机会就洗白上岸吧。”
朴正洙紧紧抓着椅子扶手，咬牙切齿：“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因为……”李晟敏咬了咬嘴唇，“上次我生病，你照顾了我一整夜。其实……连父母都不会为我做这些。”
朴正洙不说话。
“我好喜欢你。可是……你一定会杀了我。”李晟敏抹抹眼泪，笑道，“是我学艺不精，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好一个心服口服。
朴正洙扶着额头，说道：“晟敏啊……”
李晟敏依然在微笑：“哥放心好了，赫宰不是快要从日本回来了吗？没有我，也是可以的。不用为难……我从做卧底那天开始，就有心理准备的。没事，没事……”
嘴上说没事，声音却颤抖。朴正洙明白李晟敏根本就是在硬撑，明明就很害怕。
“我不想杀你……可是，我好失望……”
李晟敏扬起脸，没有任何犹豫：“哥，不要为难。我……我不怕。”
朴正洙终究是忍不住，抱着李晟敏哭了起来。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
“如果人生重来，你后悔来我身边吗？”
“我不后悔。”李晟敏答道，“你给我的温暖，比我前25年得到的更多。死在你手里，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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