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退(2/2)
“我是谁很重要?”沈静静伴着弦声悠悠道,“他是西台王,在这片土地、国度里只要他动动念头生灵都要匍匐,你纠结这个做什么....”
沈静静坐着四人抬椅,毕竟她在病中,这点特权还是有的,”今日麻烦你了。”
“呸,狗!”女人嗓音如指甲刮擦,一开口喂碳伤裂开血唾飞出,“杀我,让伊兹密杀了我这个姑母!”
“您来就有,”阿尔说道,“您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受不得损伤。”
她扶了扶额发,那里伤口愈合留下一道红痕,她听着那个女人凄楚哭喊,唤的是什么?
没几日,拿到名单的阿尔心服口服,特意去见沈静静,她正坐在廊下看雪。
阿尔见人落座,可以带犯人,一个女人被架了上来,头发凝结成块不知是血污还是其他污脏,透过衣衫褴褛见无一块好皮肤,尤其是四肢,涅佛瞧清了骨头歪曲程度,就算好了也是废了,仅有脸算完整,面目青白如同般若般看不出曾经是位丰韵的美人,显然被用过刑,是重刑,约莫想问出些有用的东西,故意吊着她的命。
“唷,阿静。”
阿尔,“.....“
乌莉雅莫名打个寒颤,那孤冷是发自内心。
“我啊、不在乎什么名单。”
回城一月余,再次见到老熟人,区别从男孩变作娉婷女孩。
沈静静康复的左手端着一杯沏好薄荷茶,“喝吧,你还有很多很多...要熬,这杯水能让你多撑一会。”
水放在她面前,沈静静抱起弹拨尔试音,骨裂虽然好了,坏过东西始终不会像健全那样自如,若有空时她都会拿弹拨尔动了动做复健,叩指又拨一音,第三声。
乌莉雅这才看见一角的人,身穿杂色皮裘,领口露出藏青色,往上尖瘦下颚,在喜爱丰满的西台少见,要说好就是白皙皮肤,一双水洗般干净的眼眸,她抱着一弹拨尔眼神淡淡,铜壶口逸散的蒸汽缭绕身侧,与阴冷刑讯室隔开,形成另一方天地,有一种归家的暖意。
沈静静停下指尖,抬眼第一次凝视这个女人,乌莉雅也第一次看清这双眼睛,幽黑如一滩深水,孤冷...即便高空明月也无法映下清辉。
“你审你的,我看我的,况且这牢我不是第一次来,有经验。”她稍抬了眼,指着旁边年轻人,“我带了医官。”
“我诅咒他!他不得好死!“
“恶女。”涅佛复述道。
沈静静阖目,“滚吧。”
阿尔有些受宠若惊,“不麻烦不麻烦,倒是您...问询时间花费不少时间,您行吗?”说来老觉得此前有不和谐地方,细细想来,也是下意识认为沈静静隐瞒,如今以解疑惑,仿佛空谷微风,清晰、明朗。
乌莉雅抽搐一下,不敢听这声母亲,仿佛活蹦乱跳的孩子就在眼前。
“阿尔会每天亲自送来用你儿子尸体一部分肉熬成汤喂你。”
乌莉雅喘着气,阿尔那一脚着实重,“他是神的勇士,自然回归天神怀抱。”
乌莉雅如夜枭,嘶笑,“他想自己像圣人,他最为虚伪,从小就这样,这样的人怎么配继承王位,我儿吉坦达修果敢勇武他才是西台王!”
沈静静摇摇头,眼中透着怜悯,”..他被挂在城门上示众...“素手拨响第四声,与第三声前后呼应,涓涓如山泉终成一曲,幽而缓,应和她的语调。
“乌莉雅公主,今日还不肯说吗?”阿尔眯眼笑问,乍一看高瘦的男人不像会使用暴力的模样。
“不要浪费。“
论刑讯,阿尔说第二,路卡敢认第一,问原由..路卡.是个刀剑砍不掉的同袍,他没有三观没有正义、没有老人女人孩子分别、眼睛里拿起刀剑的都是敌人,能完成任务什么都可以做,被伊兹密训斥眼睛丑陋,他学会眯眼,笑里依旧带着杀戮后残余血腥味。
女人能谋划杀伊兹密不傻,一针见血,“你是伊兹密的女人,王妃?蜜拉那丫头没有这样气度,你是谁?”
“你是谁?”乌莉雅盯着水气氤氲,神情略有松怔。
沈静静看到这些,夸赞道,“呀...比起我那会进来改善许多,什么时候监牢懂关爱囚犯?”
沈静静含笑不语,坐在软椅上,涅佛医官挪过火盆放置一铜壶,慢火煨着保持水温,监牢湿冷冬天更甚,不随时喝点暖和东西,指尖都要冻住,关在里面的人大多熬不到开春。
沈静静在脑里描绘那个景象,“可怜...人家说,孩子是母亲心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儿子尸体保不住,做母亲肯定心如绞痛。”
话音落,她低头进去,厚重门帘落下,重重的。
“我儿吉坦达修果敢勇武他才是西台王!”
阿尔抹去脸上飞沫,笑嘻嘻道,“乌莉雅公主在说胡话,陛下仁爱怎么会杀您这位长辈....陛下会供养您到老。”
“无名小卒。”
乌莉雅仰头想看清她的样貌,阿尔怕她暴起心都是悬着,把人往下摁。
“你放心,我没有阿尔那么坏,”沈静静余光斜睨阿尔,“派人把她儿子尸体从城门上解下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如今天寒..尸体冻成冰,只需轻轻一掰,咔嚓..胳膊就掉下来了,我还没见过人变成这样,天气暖和起来,冰雪消融,冻成冰的尸体也会融吗?”她好奇如纯真的孩童。
阿尔接道,”不会,会成一堆烂肉掉在地上,连最饥饿的野狗也不愿意吃,被过往牲畜和人踩踏,永世不得翻身。”
两个卫兵差点没按住乌莉雅癫狂,阿尔一个箭步上去踩在她背脊,沈静静似乎听到骨头弯折的咔嚓声,很脆,伴着拨了一弦,像是提醒阿尔,她这个大活人尚在。
清冷女音对座椅后年轻人说道,以为只是她想喝,却没想,在场每人一杯,连同阶下囚乌莉雅,涅佛最后端着托盘送过去,刚泡的薄荷茶被拂撒,般若般眼神把他吓的退回沈静静边。
“招了?”
“难道你不问问你儿子吉坦达修在哪?“
他见过女孩都是娇娇软软的贵族公主,一句重话不会说,今日跟着沈静静算开了眼界,脚肚子打哆嗦,老师...他想回家....嘤嘤嘤。
阿尔有点不确信,沈静静出点意外,西台王扒了他一层皮,好在提前三天打扫监牢,前后三次撒盐,那些不入眼或能吓到人的东西全部塞进小库房不显眼地方,连询问房间放置火盆和软凳,力求人舒舒服服像在家一样。
“我不退。”
好不容易营造出可怖氛围被打乱成小朋友过家家,阿尔有些无奈,心里抱怨陛下给人出难题时,沈静静动了,涅佛替把凳子挪过去,提着乐器,苦着脸可怜他堂堂医官,成了个伺候的仆人。
沈静静笑起来像个得到礼物的女孩,“我只是在报复...伤了我的人不付出点代价可以不行..孩子是母亲心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块肉要好好护着。“
乌莉雅高声尖叫,“我不会给你名单!我要让伊兹密永远过上寝食难安的日子,每日每夜都要担心被人杀死!让他这辈子在这样恐惧中度过!”
“累了,喝杯茶吧。”
“全招了,一个不落。”
“他才是西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