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11(2/2)

    “呵,这时候你只想着处分。”有人说风凉话,“您可有功,谁能处分得了您?”

    “不止不会,回去还如你所愿的给你升官加爵!”马付南讽刺。

    至于借口,说是疫疠爆发,但实际没到爆发那个程度,暂时发现了一例疑似患了疫疠的病人罢了。

    魏呈额角青筋鼓起,一下子冲出去,任无衣赶紧让人都跟上去拦着点他。

    “堵不如疏。”

    式凉得到指挥权,摆阵用计,逼得敌军去往鸶鹭堤一带,随后大部队撤退,换他麾下的三千士兵,借山林地形与退至鸶鹭江的敌军打游击周旋。

    如此一来魏呈不可能不对式凉发怒。

    任无衣真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主修鸶鹭堤的李邬为人刚正不阿,建完鸶鹭堤他被上峰蒋槐远陷害,辞官回乡。

    “我……”

    因此,鸶鹭堤抵御住暴雨不是偶然,它也本应足够顶得住这次暴雨后的江水冲击摧残。

    战争还未结束,士兵是组成军队的基本单位,他们不仅不渺小,还是战争成败的关键,再重不过。

    可局外人又没法把自身也当作棋子,运筹帷幄,环环相扣,将事情推动到这种地步。

    在临时安营扎寨的地界边上,众兵士围在一处,任无衣步速慢了,好不容易挤进去。

    不正统却得魏呈欢心。他死了,魏呈到底是凡夫俗子,又因先前种种对式凉心存芥蒂,反应可想而知。

    式凉测算出合适的位置挖掘开通河道,在京当执时挖了一半,从获得实权那天起集结人接着挖,正好能等这一天引流江水,疏洪抗灾,次年百姓种地灌溉水源远的问题也解决了,一举三得。

    魏呈表现的越悲痛,效果越好。

    而计划实际诞生于式凉初至此地,看地形图时发现鸶鹭堤一带的天然军事优势。

    任无衣心头一窒,口中酸涩,不由得回头望向雨幕中孤立的身影。

    被众人架住的魏呈满含热泪,冲向式凉无声嘶吼。

    式凉适时开口:“会处分我吗?”

    不是说式凉不能担当魏呈的角色,这是权衡的结果。

    鸶鹭堤建的不是地方,式凉在京停职期间看琅国地图和诸多桥梁概略图时注意到,也向圣上进谏过。

    鸶鹭堤建的好是好,可它本身建的不是地方,这次洪水受灾难民超乎预期,有它一部分功劳。

    “好大喜功,目光短浅,不近人情,”任无衣痛心疾首,“你竟是如此斯文败类!”

    任无衣站到了式凉的对面,魏呈身旁。

    “但你可别以为你立了功!”

    但式凉告诉他。

    式凉脸上添了块淤伤,嘴角有血。

    曾为将士们所敬仰的式凉隐于阴影,把魏呈重新推到原属于他的光下。

    任无衣解释了魏呈落泪的原因,士兵们闻言不禁十分动容。

    他们或许愿意战死沙场,死于敌军刀下,但无法接受自己和战友被自己长官活活葬送。

    就是这三分可能,让式凉决定废掉自己这枚棋子,退出棋局,转而暗中控局。

    任无衣厉声喝道。

    跟在悲痛欲绝的魏呈后面,任无衣听见一人轻飘飘说了句。

    “今日这是天佑我琅国,不然你三千兵士死的一文不值,不单不值,洪水没来一着不慎就会让苍军窃了国!”

    式凉让他失了人心,又适时给他双倍挣回来。

    鸶鹭江主干横穿琅国,这条分支的鸶鹭堤倒了,洪水能淹了百分之一的琅国领土。

    “魏将军心系每名军民,心中悲愤,冲动打了颜将军,还请谅解。”

    最终以琅国的灾祸洪水,三千换了敌军三十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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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任无衣想借口把魏呈骗回来,能成气候的只有式凉,魏呈知轻重,必定会把指挥权交给他。

    那双黑眸一如往常,漆黑,深邃,暗藏孤高。

    计划成型则是在式凉夜观天象,知晓天将降暴雨的那一刹那。

    造出一场前所未有激励军心的大胜仗,同时立住一个得人心的将领,这场战争差不多就稳了。

    一行人越过式凉回营,士兵们纷纷对式凉侧目而视,绕着他随长官归队。

    式凉只是沉默,似有愧色。

    任无衣替魏呈回答:“不会。”

    它能准时坍塌是借雷声掩护被炸开的。

    在与式凉谈话一开始,任无衣坚决不帮式凉是极力反对这步棋。

    魏呈领兵多年,本身积威甚深,根基稳重,他的人望和军心不是式凉想拿来就拿来的,将士们只是暂时对魏呈失望。

    即便计划完美执行也不见他自得,清醒冷静的像个局外人。

    下药使他暂时说不出话,随行他左右的任无衣趁机言语诱导舆论,让将士们以为魏呈爱民如子,真实为底层士兵着想,有人情味,与之相对比,式凉急功近利,鼠目寸光,冷血无情。

    “颜将军回来了!”

    就此式凉决定把自己放到对立面。

    魏呈行兵打仗几十年,这种送己方三千人去死大胜的行为他不会反对,更不会愤怒,其中有他亲生儿子又不一样了。

    众人听见了营帐外的呼声。

    这一切到底是不是运气,只有他和式凉知道。

    式凉仍伫立于原地,缄默的孑然而立,神色安然平静的取下头盔,雨水浸润他的发,流进他的眼。

    故而这个角色魏呈比空降的式凉胜任三分。

    “洪水来了,鸶鹭堤塌了,又叫附近一带的百姓如何幸免?如若不是圣上英明凿了些疏通洪水的水渠,这会是琅国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洪灾!”

    与苍军同归于尽的三千人中有那魏呈门前碰见的小卒,他是魏呈的私生子,也是他目前唯一的儿子。

    个人的得失和君子的道德在战场上不过是虚壳。



    “靠运气的渣滓。”

    由魏呈珍惜士兵的表现挽回他的声望,之后魏呈必能领兵一鼓作气清扫苍国余寇。

    在统治者和用兵者看来这种牺牲是值得的,而处于被统治位置的则难以这么想。

    式凉仿佛没意识到一样:“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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