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初见郎君不是君4(2/2)
“你再说一遍,鬼与人有何不同?”寂存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傻大胆柳泽如今听到寂存问话,沉吟片刻又道:“刚刚我都说了两遍了。”
柳泽吃痛:“大师,您怎么无故打人?!”
但凡精血成胎者,有三魂又七魄,但据那寂存所说,他柳泽天生三魂七魄少了一魄吞贼,所以天不怕地不怕,练就了一个天生不知“惧意”二字为何物的傻大胆。
寂存穿着袈裟,剃得光亮的头顶烧着戒疤,许是常年不见光的缘故,那寂存整个人的皮肤呈现出青白颜色。他的脸颊凹陷,眼睛也凹陷,一张面容有些枯槁,明明不甚太大的年纪,却给人一种行将就木的错觉。
“大师,我刚刚说了,鬼与人不同有三。”柳泽沉着脸。他的表情虽然正经至极,但那脸上的鞋底印却出卖了他,让他看起来多多少少带了一些滑稽相。
果然,方才一顿鞋底抽下来,柳泽脸上又多了几个鞋底印。
寂存是殷地天禅寺不入世的高僧,寂存不收弟子,他与邱子邱午虽自小在寂存身旁修习,但并没有剃度与拜师,寂存只传他们心法,不传他们武功,说一句自行发展,便让他们自己研究武功路数。不过这自行发展,并非是你想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就跟写字似的,横要平,竖要直,如果稍微走偏,很可能就会惹来寂存一顿鞋底。
那寂存咬了咬那一口碎牙:“我是说过,不过昨夜那女鬼到底对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这你也分不出吗?!”
……
柳泽依旧没能长记性。
“冒青光?”邱子眉头一跳,“大概也算吧。”他有些头疼,“柳越寒,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长点心,不要每次都冒冒失失的,若是哪天我与邱午不在你身边,你难道真要被那鬼活吃了吗?你可知道,那女鬼刚才把你都包成人俑了!”
那一旁的邱子与邱午终于受不了了,尤其是邱子,竟是忍不住当着寂存的面破口大骂道:“柳越寒,你可要点脸吧!”
柳泽捂住脸颊想了想:“昨晚夜黑风高,我没有仔细去看……哎哎哎,大师,您有话好说,怎么还打人打上瘾了呢?”柳泽捂住自己的双颊,辩解道:“而且您曾经自己也说过,某些道行非常之高的鬼怪,甚至还能变化出影子,装成活人。不仅如此,他们还能在烈日之下行路,不惧日光……”
柳泽抬头,正对上寂存一双浑浊的眼目。
那柳泽仔细地蹙着眉头想了想:“你是说刚刚我见到的那位小姐吗?要说不寻常之处的话……”那柳泽一拍脑门,“她眼睛冒青光算不算?”
不过别说是像死不瞑目,就算是真正死不瞑目,柳泽也不太会害怕。
柳泽瞪大了眼睛,听到寂存这话,那表情更加的无辜复杂起来:“大师,她昨夜说她喜欢我,说我长得英俊逼人,难道这些话都是假话吗?!”
柳泽最怕寂存抽鞋底。
那寂存隐忍着舒出一口气:“就算你看不出她道行高低,但她有没有影子,你总归该看出来了吧?”
“人俑?”柳泽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刚刚那女鬼其实是蜘蛛精变的?不像啊,我看邱午的铜葫芦能收她,你们的葫芦不是只收魂魄不收精怪的?既然能收,说明她就是个单纯的鬼啊!”
“好了,天就要亮了。那黄鼠狼精恐怕今夜是不会出现了,我们先回寂存大师那里复命。”说罢瞪了柳泽一眼。“今夜之事,我会如实与大师汇报。柳越寒,希望你长点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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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虚实?何为阴阳?何为假真?”
那邱子还想与他拌嘴,碍着在寂存跟前,不敢太过分,只得咬牙切齿道:“柳越寒,不是我说,活该你被鬼缠!”
“没错是没错,可是那鬼生的那样明显,你别说你一丁点都看不出来。”邱子插话道,“难道你每次见鬼,都没觉察出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那柳泽转过头来:“邱怀南,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邱子扯了扯嘴角,方想与柳泽再辩驳几句,那邱午突然干咳两声。
“哪三?”寂存瞪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活像是死不瞑目。
寂存本人长得不太有风度,他那一套鞋底打得与他那长相一样,也非常没风度极了,东一抽,西一抽,有的打到背上臀上,有的却打到头上脸上。打到背上臀上还好说,反正不会有人知道,打到头上脸上的就难说了。虽说柳泽体质异于常人,也不会怎么留下伤疤,但也不知寂存他这干巴老头存了什么心思,只要一脱鞋,就拿着鞋履招招往他头脸之上招呼,仿佛见不得柳泽比他长得帅似的。
“啪!”他一个“异状”没有说完,那脸侧又被抽了大大的一个鞋底。
“再说一遍!”寂存的一个鞋底又要飞过去,柳泽恐鞋底再打坏他那一张无俦俊脸,赶紧又开了口:“鬼虚人实、鬼阴人阳、鬼假人真。”
此刻,他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薄唇轻启,见柳泽没有回答,他拿着鞋履又问一遍:“再说一遍,鬼与人有何不同?”
“道行低的鬼没有实体,人却有实体;鬼都是没有影子的,因为阴气重,人有影子,因为阳气足;鬼大多说假话,人大多说真话……”柳泽喃喃:“可是大师,昨晚那女鬼是有实体的,昨天她与我拉手、搂抱,除了体温略低一些,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