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生辰(2/2)

    第二日，陈福带着圣旨到临月轩，圣旨上言明，德嫔因抚育四皇子有功，晋为贵嫔，赐封号惠。

    夏翊清将香囊捏了一会儿，便让安成将这香囊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之上。毕竟是母亲留下的东西，自己随身带着也算是个念想。还好母亲没有选什么女子常用的颜色，整个香囊是用淡青色的绸缎制成，挂在腰间倒也不觉突兀。

    待夏翊清坐好后，夏祯说：“朕看临月轩还有别的寝殿，改天搬过去吧。”

    饭后，夏祯跟着夏翊清到了偏殿之中，并且示意德嫔不用跟随。

    “回父皇，儿臣什么都不缺。”夏翊清看着眼前的绿茶酥，很想伸手去拿，但是又怕自己的父皇责怪。

    偏殿虽然小，但一应物品齐全，去年入书房之后便将一侧改成了书房。

    夏翊清将口中的吃食咽下，似是想到了什么，说：“回父皇，儿臣确有一物，想请父皇赏赐。”

    “罢了，你好好休息吧，今日就不要读书了。”夏祯起身准备离开，从怀里掏出一个略显古旧的香囊，递给了夏翊清：“这个你拿着，这是你母亲留下的。”

    “回父皇，儿臣觉得这里甚好，不用麻烦下人们搬来搬去的。”夏翊清虽然是回话，但一直低着头。

    德嫔回话：“臣妾愿为皇上分忧。”

    夏翊清从这话中似乎听出了一丝遗憾和思念。今日虽是他的生辰，却也是他母亲的忌日。

    夏祯不动声色，问道：“是什么？”

    “来，过来坐，别站着了。”夏祯招手让夏翊清坐在茶案对面的榻上。

    “这寝殿，小了些。”夏祯坐在榻上，喝着安成奉上来的茶，慢慢说道。

    夏祯似乎看穿了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思，将碟子推到他面前，示意他自己拿着吃：“朕知道你起居饮食都不会缺什么东西，除了这些，你就没有什么喜欢的？或者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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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翊清点点头。

    “抬起头来。”

    夏翊清接过香囊，跪下谢恩，待抬头时，夏祯已经带着陈福离开了临月轩。

    德嫔心内忐忑不安：四皇子刚到临月轩时身体十分羸弱，德嫔为了方便照看，便将自己寝殿一侧的偏殿收拾出来留给他。本想着长大些便挪到后面的殿中，结果到了冬日里又是大病一场，也就不好再挪动，一来二去便拖到如今。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皇子必须住在主殿内，但如今几位已长大的皇子，都有各自的寝殿，众皇子中只有夏翊清还住在偏殿之中。

    夏翊清把香囊放到鼻下，并没有预想中的女子脂粉的香味。他在心中笑了自己一下：母亲去世十年了，这香囊中肯定早就没有了当年的味道。

    “今日是你的生辰，朕……朕实在是不知你的喜好，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夏祯看着眼前的小人儿，语气似乎更软了些。

    夏翊清依言抬头。

    “小小年纪，怎么爱吃这么苦的东西？”夏祯把绿茶酥放在一旁，又喝了一口茶。

    后宫众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临月轩。

    “回父皇，儿臣住的习惯了。这里虽小，却冬暖夏凉。”夏翊清站在一旁回话。

    虽然香囊上早没有了元贵妃的味道，但被夏祯日日贴身携带，倒是沾上了许多龙涎香的味道。

    夏祯拿起桌上的绿茶酥，说：“既然你喜欢，那就不搬了，总归是你日常住的。只是日后若有不妥帖的地方，也不用忍着，去告诉皇后即可。”

    夏祯倏然一笑，他本以为这个儿子会开口要什么玉器珠宝之类的，却没成想只要了个字。

    夏翊清：“回父皇，是儿臣喜欢的。”

    十年过去了，夏翊清终于触及到来自母亲的一丝痕迹。往后的时日里，夏翊清总在脑内描绘自己的母亲，那个美丽的女子坐在榻上一针一线缝制这个香囊时候的样子。他后来越来越了解自己的母亲，也知道自己的母亲并非寻常女子，但一看到这细密精致的香囊，他总是愿意给自己心中的母亲多加些温婉和恬静的样子。

    夏祯开口道：“朕知道你是聪明之人，懂得自保，也懂得如何保护翊儿，这些年辛苦了。”

    “你还没成年，要什么字？再说了，你是皇子，给了你字又有何用？”

    之后夏祯没有再多说什么，一餐饭很快便结束了。

    夏翊清立刻起身谢恩，夏祯示意他不必多礼，伸手去拿了一块绿茶酥送入口中，不过一口，便面露难色：“这糕点……你爱吃？”

    “你生得很像你的生母。”

    夏祯进入夏翊清起居的偏殿四下观察了一下，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迈进自己这个亲生儿子起居生活的地方。

    夏翊清低着头也不出声，夏祯发觉这孩子心中确实有一份倔强和执拗。便说道：“罢了，成年不成年的也没什么，知白也没成年朕便给了他字。”

    这话说的不假，如今并非人人都有字，只有些读书人和清贵世家会给孩子取字，而且表字大多用来平辈互称或者非亲眷长辈表示亲近，可这天下有谁敢跟皇子平辈相称？更没有人敢在皇子面前妄称长辈。

    夏祯向夏翊清的书桌上看去，心中有了打算：“既然你开口要了，朕便应了你，赐你‘和光’二字，如何？”

    夏翊清：“儿臣想请父皇赐字，少傅给我们讲古籍时提到那些名人的字号，儿臣……儿臣也想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