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第二天醒来时,周遭一片昏暗,傅念远直觉时间还早,眼皮一沉又要睡过去。

    这会儿突然两根冰凉的手指伸过来捏住了他的脸,陆骁俯下‘身来贴在他耳边低声叫他起床。

    傅念远困的厉害,不想搭理对方,把头一偏就要重新埋进睡袋里,陆骁只好顺着被套往下拽,双手一架一把把人捞到怀里。

    晨间微凉的空气刺地他一抖,迷瞪瞪地伸手环住对面人的腰:“冷…”,他下意识地在那个怀抱里蹭了蹭,鼻间嗅到一股烟味儿,于是又闷闷地嫌弃起来:“臭死了。”

    那你还蹭?

    陆骁没说话,把手边的外套给他披上,又催着傅念远起身穿鞋,好赖赶在日出前把人带了出来。

    两人并肩站在高处的沙丘上,拂晓前的天光昏黄又缱绻,地平线下的一抹红缓缓向上弥漫开来,撕裂了淡青色的云层,沙漠中间支棱着脑袋的几株植物被阳光拉出一道斜斜的影子。

    “陆骁!”

    身后突然一声活力十足的大喊,两人下意识地一齐回头往那道声音望去。

    “咔嚓——” 杜康利落地按下快门。

    “来吃早餐了!”

    他生龙活虎地招呼还在沙丘上的人都下来,跟南风一块搬了几个泡沫箱子堆在沙地上,利索地把成兜的包子给分发下去,这会倒是看不出昨晚的难受劲儿了。

    末了他又捡了一袋揣怀里捂着,哼哧哼哧朝着江璐跑过去,篝火晚会上没能骚一把让他遗憾得很,只好抓紧了剩下的时间努努力,今天上午众人的任务是徒步沙漠,正是拍风情照的好时机。

    杜康小心地擦了擦单反镜头,看着江璐今天换了身色泽艳丽的红裙子,飞扬的裙角轻轻被微风裹挟着沙尘带起,她本就生得高挑出彩,又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下在杜康看来说是仙女下凡也不为过。

    队伍后方的陆骁和林成之挨得不远不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脊一侧,有几个胆子大的,当溜滑梯一样从峰顶一路侧滑滚进沙子里,又抖落了发间的散沙,重新费劲吧啦地跑上来。

    行至中午,已经完成了大半个旅程,这时,不远处有几个驯养人领来了一行骆驼,领队明码标价二十块一位,于是几个小姑娘凑到一起叽叽喳喳起来。

    江璐正想图个新鲜,付了钱,看那驯养师指挥着骆驼跪下,又让她抓住骆鞍上的把手,从一侧踩着脚蹬跨上去。杜康瞅准时间又拍几张照片,接着体贴地问她坐稳没有。

    傅念远落在后头看着高高的驼峰无声叹了口气,他其实累得只想就地一躺,一个连体育课都懒得上的人为什么要来参加这种活动。

    还得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秀恩爱,一大早被人拽起来啃两个凉透了的包子,还不如在家多写两道数学题。

    正巧这时他一抬头,看见陆骁一手扶着林成之爬上了其中一只骆驼,恍惚间又想起早上那个裹着烟草味的拥抱来。

    刺眼的阳光洋洋洒洒地漏进指缝间,沙尘吹在脸上的粗砺感仿佛被放大了数百倍。

    即使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他可以自由自在地选择任何一个漂亮女孩来建立一段亲密关系,只要他想。

    于是傅念远怀揣着这样的心情走完了全程,直到返回市区时,衣服侧兜和领子里洗出的一把一把细沙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就像这世界上每一个平凡的初三学生一样等待着六月的中考,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越发熟练地涂卡做题。

    结束那天,他一个人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回家,公交线路看了数不清多少遍,如今挺轻松地就能走个来回,无非耗时稍微长一些。

    陆骢则是考完试出来就上了柳庭钰特地来接的车,他到底是小孩心性,又一味地娇宠惯了,这下过了第一个人生小坎,缓过劲儿来就开始向母亲撒娇讨要自己六月中旬的生日会了。

    陆骁今年要读高二,文理分科后和杜康一起进了物化生的怀抱,曲娆名下有一套一中附近的公寓,钥匙挺早就给了陆骁。

    他行李不多,没几天就把东西收拾了个干净,也怎么没惊动其他人,后来等初三学生们中考结束,备用钥匙就也准备好了。

    可惜还差了一点。

    考完英语的第二天,傅念远窝在床上睡懒觉,首都的六月向来多雨,窗外轰隆轰隆的雷雨声被他用被子挡了个严严实实。

    正午起来时,客厅阴沉沉的一片,只有隔壁门底的缝隙里透出来一丝光亮。

    他推门走进去,看到桌上亮着的一盏台灯,光下是陆骁认真的侧脸,修长的手指握着根小巧的螺丝刀,微微用力旋进手里器械的边角处。

    十分眼熟,像是傅念远第一次进来时看见的那几个正方体模型,不过远比上一次更精细,机械的零件在对方手里灵巧地各司其职,方方正正的感应器外头是搭建好的飞机机翼,其他部分零散地堆在另一侧。

    陆骁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接着又在积木盒里随手翻了翻。

    “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

    傅念远看着对方拾出来一块装饰用的小玻璃牌,透亮的表层用花体镌刻着英文写的“生日快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对方是在给陆骢做生日礼物。

    然后他开始小心眼地比较起烟花和模型到底哪一个更好起来,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无聊得很,说不定林成之过生日的时候陆骁还愿意送钻戒呢,那谁说得准。

    他当然也知道陆骁最近渐渐搬空了自己的房间,猜测对方大抵是准备要出去住了,实话说…他倒是跟着松了口气。

    “哥你要搬到学校附近住吗?” 傅念远随手拾起个零件捏了捏,盘腿坐到木地板上。

    “嗯。”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见不到了啊?”

    他语气里带了些天真,把手里的器械迎着光举到眼前,沿着银灰色的弧线望向陆骁的背影,仗着对方看不见而愈发放肆起来。

    “你想见到我?”

    陆骁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听上去如往常一样波澜不惊。

    然而裤兜里的那串备用钥匙却与他的理智背道而驰,贴着腿侧的一小片肌肤急促地灼热起来。

    “想啊。”

    傅念远诚实地点点头,又想到对方看不见,于是提高了声音半是认真半开玩笑地应了一句。他收回目光,垂眸把玩着指间的小东西,看上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那就搬出来和我一起住。”

    “… …?”

    铁灰色的硬质外壳把裹着它的手心硌得生疼,傅念远却好像全无知觉似的,他一瞬间就要张口答应了,可嘴唇一掀,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 …

    一起住?做什么?

    他虽然并不在意被对方当成个可怜兮兮的流浪猫捡回去养一养,甚至还认为陆骁能给的要比常人多得多,反正他一向大方,可傅念远需要的不是这些,他承认自己贪求着对方似有若无的温柔,但更渴望的是毫无保留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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