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2)
有时候会觉得那天来势汹汹的酒气只是一个梦，曲娆没有来过，他也不曾被人拥抱着入睡过。
陆骁偶尔回来得会晚一些，有时忘记带钥匙，傅念远就从家里的任何一个角落爬起来，懒懒地说一句“回来了”，接着在这种陌生又熟悉的亲密感之中放松了自己的心情。
说好跟班里同学聚会那天是周五，陆骁下午上课之前说晚上结束去接他，傅念远就在沙发上睡了一个下午，四点多开始收拾收拾出门。
等赶到的时候一帮孩子已经在包厢里闹开了，秦冰眼尖，一瞧见傅念远在门口露了个脑袋，就大声招呼了一嗓子，等到对方坐过来，就偷偷摸摸地搂上他的肩膀。
“…小远，一会儿你得配合一下我，”他又小心地抬头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我打算干件大事。”
傅念远顺着傻小子刚才眼睛一转的方向看到了林成之。
淡绿色的纱裙。乌发如漆，扎了个低低的鱼骨辫，几根细碎的刘海儿轻扫过鬓角，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闪着光，冲着这边盈盈一笑。
… …
怎么，陆骁追女孩还有中场休息时间吗？
傅念远眨了眨眼睛，又想起两人在篝火晚会上被众人围着起哄的场景。他虽然一时摸不准林成之的意思，但走到了这一步，只要一方主动点，接下来应该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想到这儿，他不自在地把扣在自己颈间的胳膊往下拉了拉，带着点失落地考虑要不要跟秦冰讲讲「捷足未必先登」的道理，免得对方一会儿输得太难看。
“…哎，你听见没有？”
“…你要跟成之告白吗？”
“嘘！”
秦冰急吼吼地捂上他的嘴巴，紧张兮兮地往周遭望了一圈。
“干嘛？觉得我肯定被拒绝？”
半大小子声音闷闷地响起来，而后像是卸了力似的往后靠上椅背，口气听上去凶得很。
“…你不说我也知道，可是我就是想试试。”
“我俩…打小就认识，她爸妈工作忙，就把她扔我家，回回都是我睡地她睡床。”
“脾气稀烂，哪有女生天天扒着人要打架的？最后还不是得靠我。”
“长个长那么快，就不能等等我啊。”
“…我就是怕，养了这么久的花，要被外头的野男人摘了，肠子都该悔青了！”
什么？谁是野男人？
傅念远这才抬起头来重新对上秦冰的眼睛，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流转的灯光，有些古怪。
“我…我不管，你就得帮我！”
“怎么帮？”
“哎呀，一会儿听我指挥！”
今天来的人不少，除了傅念远是初三才转学来的，其他人都是朝夕相处惯了的同班同学，这会儿又都放开了撒欢儿，吃完了饭还大着胆子点了几瓶酒，大剌剌地搁在眼前的桌上。
秦冰瞅准时机，找了几个关系好的把林成之旁边的人都支开，自己又跑到包厢前头拿上了话筒，这时，有个瘦瘦的男孩贴着墙一路小跑，把怀里藏的花递给秦冰身后不远处的傅念远，神神秘秘地耳语几句，又摸黑跑了出去。
“咳…咳咳，”带了点紧张的咳嗽声顺着话筒响在所有人耳边，“今天咱们就算是彻底毕业了！我这个人吧，打小就爱折腾…也藏不住话，趁着这个机会，也有几句想说给某个人听，大家一起帮我做个见证。”
秦冰傻里傻气地挠了挠头，一张脸涨得通红，开始磕磕巴巴地回顾自己和心上人的成长历程，周遭一群人都在起哄，处在视线焦点的绿裙子女孩聚精会神地听，偶尔也会忍不住露齿一笑。
“…我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了，一天见不到你我就难受。”
“你别喜欢别人，”傅念远回过神来，无声地把鲜花递到秦冰朝自己伸过来的手上，他听见他继续说，“…我给你当男朋友还不行吗？”
“哇！——”
“秦哥真敢说啊！”
“答应他吧！”
林成之听完最后一句索性把脸都挡了个严实，她笑了笑，抬起亮晶晶的眼睛。
“想给我当男朋友的人多了，你觉得你有什么特别的啊？”
“我…我特别喜欢你！”
底下十分响亮地爆发出一阵笑声，林成之看上去挺无奈地耸了耸肩，傅念远这才开始有点儿怀疑地观察到她眼底一直未消的暖意，头一次也跟着生出些没由来的期待。
答应…他？
把…哥哥还给我，答应他啊。
… …
“你…”
秦冰受不了似的要把怀里碍事的玫瑰给一把丢了，这时，对方却突然开口了。
“好呀，”林成之主动接过了花，盈盈一笑，“男朋友。”
傅念远僵硬的手指在桌上一扫，摸出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像是要克制一下就要脱口而出的话一样，猛地灌了一口下去。
秦冰这下完全顾不上自己身后的情况了，他定定地看向女孩：“我能抱抱你吗？”
“…不能，”林成之久违的害羞好像又回来了似的，过了一会儿她向后退了一步，“等等。”
“多久啊？十秒够吗？”
没等回答，众人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似的，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 …
可惜傅念远听不见了。
他把空瓶子一丢，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
“…他喝了多少啊？”
秦冰皱着眉头提起来个空瓶，晃晃里头还剩了满满半杯子的酒，疑惑地向周围人询问傅念远是不是还偷喝了什么东西。
这帮半大孩子窝在长沙发上醺醺地笑：
“没…没有！半瓶就，就倒了！”
秦冰纳闷地低头拍了拍那张通红的脸蛋，热得烫人。
他收回手，不解地自言自语道：“我跟人告白成功你高兴个什么劲？”
傅念远这会儿试图睁开眼，可惜也没能成功，他迷迷瞪瞪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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