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1)
“这不是我家做的伞,但是我家一位长辈用的。”
她娓娓道来,伞的颜色是有禁忌的。
红伞是新娘子才能打的伞,要是随便打了,说不得会招来什么灾邪。
传说中,“新娘子不能见天”,所以新娘子出嫁那一天,如果在室外,就要盖盖头,打红伞。
“这位前辈当年和我们家的世仇之子相恋,两个人冲破了重重阻碍走到一起,虽然两家没有放下成见,可是为了成全他们答应干涉他们的婚礼。”
“可是在成亲那一日,一个修为很高的邪魔突然到来,大闹婚礼,杀死了很多人,新郎当场去世。我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来破坏婚礼。可是从那之后,我家那位长辈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独自隐居了。”
赵季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个故事很熟悉。
“你说的这位长辈是叫……”
梓庆摩挲着那个小字缓缓道:“我的姑奶奶,公输芝,她的丈夫就是墨家十七公子,墨英华。”
赵季脸都变色了,他大张着嘴巴望着梓庆,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灰尘中。
梓庆疑惑地看着他,伸出手去拉他:“你怎么了?”
赵季没有抓住她的手,双手捂住头说道:“你……你你想让我静一下。”
“好的!”梓庆听话地收手,绕到了一堵颓墙背后,“你静好了喊我。”
赵季:……
公输芝……
以墨家炼制通天镜为节点,之前的时间被称为群星时代,各种势力不断在衡天大陆大放异彩,是魂师历史上最为光华的顶峰。
每一种天赋,每一个职业,都达到了难以望其项背的高度。
然而随着各种怪物的出现,衡天大陆的历史出现了令人扼腕的断层,那段时间被称为黑暗时代,很多东西都在黑暗中湮灭。
直到现在,魂师式微,生活艰难的末法时代。
而公输芝,便是群星时代时代中,代表着制造师最强光辉的那颗星星。
这个名字在千年之后依然响彻天下,只要她出手的魂器,必然在天字以上,有一半的几率自带器魂,被看做是公输家“造器”一魄的集大成者。
梓庆叫她姑奶奶……
赵季才该叫梓庆姑奶奶吧……
公输芝都隔他们一千多年了,梓庆就算是她的孙女,那骨灰都应该没有了。
他又想起梓庆对公输家的态度,还有那一身完全不可能出末法时代的宝物,理智告诉自己应该相信这个结论,心中又觉得不可置信。
梓庆……古代的木工大师,技艺鬼斧神工……
哪家的家长会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
唯有制造系的家族……
他起身,朝着梓庆所在的那堵墙走去。
梓庆正蹲在墙角聚精会神地看着蚂蚁搬家。
赵季有点佩服她,猛地抛下这么大个信息,差点把赵季给惊破了,还能在这没心没肺地看蚂蚁搬家。
梓庆听见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来,“静好了?”
赵季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理了理思路,问道:“你刚刚说公输芝是你姑奶奶?”
“嗯。”
“那你不就是一千多年前的人?可是为什么你看起来……”
修为不高,智商也不高,外表还很小……
赵季没敢把话说完。
梓庆用手把脱离队伍的一只蚂蚁扒拉回去:“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总之呢,我爹是公输府的府主,那时候公输府因为混沌被灭,我阴差阳错走了狗屎运,在混沌里活了下来,可是没有办法走出去。我尝试了很多办法才出来,临走前还带走了公输家的一些东西。我以为我经历的时间很短,可是没想到已经过了一千年。”
她望着月亮笑了笑,“你看,天上的月亮都没变过,我那时候出来,是真的觉得自己拥有了一个新的人生。我对公输府有的偏见和执念,都在等待的时间里消磨得平平淡淡了。可是谁知道一下子就是一千年呢?”
赵季想到了她一直想见的那个人,恐怕她在无崖山那时的崩溃也是因为物是人非吧。
他问道:“你想见的人……”
“我当时把母亲托付给姚崇明照顾,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再见见母亲,可是……算了,说那么多干嘛……”
她说着用手擦了擦眼角,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反正无论如何,我都算是又开启了一个新篇章吧。”
赵季知道她的话里还有很多东西都没说,他推测可能是梓庆的家族机密,也就不打算再追问。
梓庆双手抱膝,反问道:“我都说了我的故事,那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赵季啊!”
赵季还想着和她打马虎眼。
梓庆只是笑了笑,指着他手上的戒指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千年之前的公输氏族人,必定也知道,我们那时候是嬴氏掌权,你的血那么特殊,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赵季脸上因为被揭穿而露出一丝赧然。
他眉眼低垂,“都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现在的嬴氏……不提也罢。”
梓庆也识相地不再追问。
两个人在外面无意间找到了一个勉强能住的屋子,梓庆东掏掏,西弄弄,竟然弄出了一张楠木雕金大床,还有两床云蚕丝被。
赵季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收了些公输家的东西吗?你分明是把公输家都搬过来了吧!”
梓庆铺着床说:“你这种小子当然不知道当年公输家的盛况。”
赵季想了想,觉得也是。
梓庆铺着铺着才发现问题。
“我们只有一张床……”
赵季也知道,他当王公子的侍卫时,什么苦没吃过?他点头:“我知道,我睡外面,你不用担心,有事情就叫我。”
梓庆亲自拿了一条被子,又从空间里掏出一块平平整整的碧岩心石放在门口,将被子丢在上面,说:“那行,你睡这。”
碧岩心石,性温良,产自西凉五岩山,常常用作制造天字防御装的基础材料。西凉作为怪物入侵的重灾区,早在两百年前就没有产出过碧岩心石了。
这么一块整整齐齐,品相优良的石头……
反正就是很贵就对了。
赵季躺在上面,有点激动,感觉自己就是睡在了一座金山上。他有些忍不住热泪盈眶。
他也像世间的任何人一样,在穷途末路之时祈求上天给自己一个机会,上天果然听到了他的祈求。
现在机会来了。
一个富婆摆在了他的眼前。
*
梓庆下午刚刚睡过一觉,还不是很困。
赵季则是回首看着镇子静默不语。
“怎么了?你不睡?”梓庆问道。
赵季沉默地摇头,“我们明天去哪?”
“我不知道,”梓庆小声说着,“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赵季道:“你就没想过自己走吗?”
梓庆一脸不可置信,“大哥,我是制造系,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千年之前治安多好我都不敢自己乱走,千年之后怪物横行,这里那里还有什么邪教。我疯了才自己走。”
“那你就赖着我了?”
赵季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微妙。
然而梓庆并没有注意到,她从床上跳起来,走到赵季身后,掀起赵季的被子,拎着他的领子就把他拽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指着赵季的脸气鼓鼓地说:“你拿了我家的戒指,拿了我家的伞,睡得是我给你的东西,你能在镇子里换衣服休息也用的是我家的东西换的钱。”
她一鼓作气地说完,没有给赵季插话的机会,“我虽然不知道现在市价如何,可这些东西在千年之前都是有价无市的,你倒不如算算你欠我多少钱!”
“好啦好啦。”赵季安抚着拍着她的手,一脸诚恳地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我欠公输大小姐的莫大的恩情,我赵季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梓庆放开他的衣服,“别叫我公输大小姐。”
她望着那苍茫的无崖山,沉声道:“只有觉醒了‘造器’的人才配得上公输一姓。我没有‘造器’。”
赵季见她眼神落寞,心里一软,答道:“好,那我叫你什么?”
“梓庆不就挺好的吗?”
梓庆……
赵季在心里仔细品味着这个名字。
半晌,梓庆又弱弱地说:“话说回来,你救了我,还帮了我,也算是还我的债了吧。”
赵季心里有点飘了,他想,他要做的还不止如此。
*
两人一夜好梦,第二天早早就收拾好东西准备上路。
赵季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图,指着地图上弯弯曲曲的线说道:“从无崖山走陆路往南边实在是太远,最方便的是走水路,可是现在这里的水路都是落雁镇的人掌握着,我们不可能再回去找人。”
梓庆用脚擦去一半地图,拿着一支木棍重新画了一遍,“你这个比例尺不对。”
赵季沉默地望着她。
梓庆嘿嘿一笑:“职业病!职业病!”
她看着灵河,又在身上翻了翻,说道:“我这里有一艘船,可以自动巡航,我们能不能自己走呢?”
赵季没有马上展露心情,而是问道:“你的船把稳吗?”
梓庆一脸轻松:“不是我做的,是我祖爷爷做的,他姓公输,肯定有保障。”
赵季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咱们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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