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1)
十八年前的残梦,还是血衣楼一个副楼主。
她其实能力不怎么出众,唯一有一点特别的,是她在血衣楼里,是最像正常人的。
这可能就是大人选她执行这次任务的原因。
她想,血衣楼近十年内,可能没有比这个任务更重大,更吸引人了。
大人只给她留下一句话——
我给你时间、给你需要的一切,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拿到嬴氏的秘密。
然后她悄悄潜入了雍州。
嬴氏曾经是大陆上最显赫的家族。
当然是千年之前。
公输家灭亡之后,不过百年时间,姚家便出了一个圣元天尊。自此之后短短三百年间,各大家族的强者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像是一个老人在回光返照时的倔强,书写着群星时代的苟延残喘。
从姚家开始,嬴氏的地位一点一点动摇。直到群星时代末期,墨家打开通天镜,嬴氏已经彻底消失在大陆的棋局之上,只留下一些可笑的谈资供后人瞻仰。
嬴氏变成了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
这是必然的,他们太依靠王权者和家族的积蓄了。
然而不幸的是,千年以来,他们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觉醒了“王权”的人。
赖以生存的骄傲,却成为了自己最大的短板,不得不说十分可笑。
然而不知何时,一个突然出现的传说,将这个原本破败的家族逼向了一个更加可怖的深渊,成为衡天大陆人人觊觎、人人窥探的对象。
这是一个关于嬴氏最终极秘密的传说,在还存在大术士的时代里,在墨家打开通天镜之前,曾经有一位大术士降临嬴氏,给了他们一个谶语:
神之光辉,荧惑守心,王权再现,跨越时空的亡者将带来巨变。
残梦一直只当这是一句笑谈,可是大人却信这是真的。
几句狗屁不通的话凑到了一起……
当时的嬴氏,被姚家狠狠折磨了一番,死了不少人,依然不肯透露那个秘密。
姚家人也当做没有秘密,便将他们放到了雍州,受制于层层的监管之下。
嬴氏家主嬴梁如惊弓之鸟,防备着每一个前来接近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取得他们的信任。
她牺牲了自己,换来了在嬴氏旁相处的十五年。
嬴梁装疯卖傻的本事确实不错,她都相信这是一个吃喝嫖赌的混账玩意儿。
直到她无意间看到嬴梁的“宝贝”,直到她误打误撞地知道了赵季是王权者。
赵季是千年来的第一个王权者。
今夜是荧惑守心。
那句神秘的谶语是否会在今夜实现?
*
荧惑守心。
“荧惑”在占天学中是指火星,由于火星荧荧似火,行踪捉摸不定,因此称其为“荧惑”,被视为是战争、死亡的代表。
心宿,也叫明堂,是天子天王的布政之宫。
荧惑守心,是指火星入侵心宿的分野,乃为帝王驾崩,改朝换代之象。
公输家所持“造器”,强调人为的制造和天地的和谐,讲求天人合一,观星、看天象等都是每个弟子的基本功。
梓庆对此也十分熟悉。
柳姨推开窗户,窗外的歌舞声传了进来,楼外的一盏盏红灯笼把深蓝的天际染上了暧昧的绯红。
梓庆坐在地上,肩上靠着赵季,刚好能看见夜空。
莹白的月亮周围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晕,在月亮的左下角,一颗红色的星星公然站在了心宿的地盘上。
星象已成。
柳姨叹道:“你知道你爹现在在哪吗?”
赵季闻言,抬起眼皮来看了她一眼,问道:“在哪?”
“我一直派人盯着你家,你从家里出来后,直接去了药房,而嬴梁,则带着你娘和你妹妹去了骊山。”
赵季脸色一变。
柳姨了然地笑道:“我们的人跟到骊山脚下就跟丢了,看你的脸色,你知道骊山是什么地方吗?”
赵季不语。
柳姨劝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吗?说与不说,不都是一个样子?”
赵季道:“那也不能便宜了你们。”
柳姨不再说话,不一会,月亮越发明亮,直照得那青黑的瓦房上一片银霜。
梓庆回忆着自己心中的衡天大陆堪舆图,即便过了千年,城市湮灭又不断重建,但是自然中该有的大地标还是不会发生变化。
骊山在雍州东北。
假如她没记错,那是祖龙嬴政皇陵的封土堆。
嬴梁带人去祖坟……
她能得到的信息太少了,始皇和她本就隔了好几千年,她和赵季也隔了一千年。
零零碎碎的信息无法拼凑完整的拼图。
就在这时,从东北角自下而上发出一柱光束,直逼九霄!
从那光束中,盘旋而上的,是一只金色的凤凰,浑身燃烧着火焰,与此同时,一声女性的惨叫响彻夜空,随即被清越的凤鸣掩埋。
柳姨神色热切地站起身来。
赵季吐了一口血,喃喃地说着:“阿月……阿月……”
声音悲痛如泣血。
梓庆也顾不得被人发现了,摸出一瓶药就给赵季吃了下去,“没事,没事……”
柳姨的声音从窗边飘来:“神的光辉,荧惑守心,王权再现……谶语说中了三个……”
其实是四个,它全中了。
梓庆看着天上的明月,感觉一阵恶寒。
究竟是谁,给出了这个谶语,完美地命中了命运?
柳姨挥手,“带着他们,去骊山。”
*
那道光束实在是太过显眼,让梓庆不觉想起了当年公输家的那一场地震。
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柳姨的人把她和赵季背对背捆在一起,弄上了一艘飞舟。
他们被丢在甲板上看着。
夜空中飞行的,不止有他们一条飞舟,还有各种各样的魔兽、魂器,不少人御剑而行。
地上的人也纷纷活动起来,马蹄声、嘶鸣声,络绎不绝。
整个衡天大陆都被惊动了,纷纷向骊山赶去。
赵季还在咳,他身上的各种伤病好像一直都没有断过,梓庆默默握住了他的手,在他手心写着怎么办。
赵季的手十分冰凉,像是三月间的一坨冰,冻得人彻骨深寒,他在梓庆的手心写道——
不知道。
哦吼,玩完。
他们很快到了骊山脚下。
然而并不是第一拨到的。
此时的山脚升起了浓浓的雾气,雾气外面,是一群如热锅蚂蚁搬团团转的人。
他们的服装各式各样,操着不一的口音。
梓庆听到有人说:“老大,进不去啊,这雾有毒。”
“那你踏马不会找两个解毒的人来吗?”
“老大,解了毒,那后面的林子也邪门得紧,变来变去的,兄弟们在里面都辨认不出方向。”
“呸,要你来有什么用?%¥#”
柳姨走到赵季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从哪里进去吗?”
赵季冷哼一声:“我以为你万事俱备了。”
“若不是我不知道上骊山的路,又怎会亲自抓你?”
这时,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跃上了飞舟,柳姨点头道:“风楼主。”
风楼主也点头示意,皱着眉头道:“不行,进不去。”
“风楼主手下之人精通机关和奇门遁甲之术,竟然也进不去?”
风楼主神色黯然地看着白雾笼罩的骊山,还有雾中直冲云霄的光束,长叹道:“我手下的术士告诉我,骊山是始皇皇陵的封土堆。从来没有人活着进去过。”
梓庆笑了:“你的话未免太自相矛盾了,若是没有人活着进去,那这么大的动静又是如何搞出来的?”
风楼主被嘲讽一番,面色不善,走到梓庆面前,俯视着她:“黄口小儿,何敢口出狂言?”
若是在别的地方,梓庆或许还得忍一时,认个怂,不知是不是因为到了她熟悉的地方,她感到一种熟悉的力量从身体里涌现出来,那是带着公输家血脉的无尽骄傲。
她毫不畏惧地回视:“我没什么本事,只是能活着走进骊山而已。”
风楼主问柳姨:“她是嬴梁的女儿?”
柳姨摇头,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梓庆和赵季,“她是赵季从外面带回来的人。我就说,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带着一个人。看来她也是你们家计划的一部分。”
赵季用力握住梓庆的手,梓庆写道:“我有办法。”
赵季闭上眼,装出一副无可奈何,不想辩解的模样,“随你怎么说,她说的话,你们爱信不信。”
风楼主闻言哈哈笑起来:“我量你也不敢拿你小情郎的命开玩笑。你指路。”
梓庆像个毛毛虫一样扭动身躯:“先给我松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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