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1)

    痛苦的惊呼和飞溅的鲜血污染了宁静的夜。

    黑暗中,有一把利剑破空而出,带着飞扬的血花,利落地舞动。

    一辆马车停靠在山路的中央,旁边有二十名护卫,护卫们一动不动,仿佛眼前的杀戮与自己无关紧要。

    下着凄惨的秋雨,雨水洗去了利剑沾染的血污,洗刷着一切罪恶。

    拿着剑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穿着厚重的蓑衣,肩膀纤细好像一名妇人,虽然身材高挑却极为瘦削,那瘦弱的体格仿佛在秋风秋雨中就能轻易折断。

    他踩着一地的血水跳上马车,一个温和的声音训斥道:“子长,怎么如此无礼,弄脏马车,惊扰了木师父怎么办?”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一双修长莹润的手伸过来,帮他把蓑衣褪下,递给一旁的护卫,又替他擦了擦头发上的雨滴。

    他笑呵呵地捉住那只手,在脸颊边蹭了蹭:“先生说的是,是子长无礼了。”

    他掀开车帘,里面端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儒雅端正,穿一身月白儒袍;女子则穿着一身灰褐色麻布男装,梳着一个简单的马尾辫。

    子长坐到男子身边,抓住他长长的衣袖,身上有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潮湿气息。

    马车继续前进。

    子长拿起自己的剑,男子拿出绢布和一个精美的漆盒,里面是雪白的油脂。

    子长先用绢布擦去剑上的水,然后沾了油脂细细擦拭。

    马车里有一盏水红色的宫灯,灯罩上绣着几只画眉,他拿着剑对着宫灯仔细端详。

    半晌,满是赞叹地说道:“木师父,你这剑也太好用了吧!”

    那名女子只是抬起眼睛来看了一眼,然后又垂下眼帘看着宫灯上的画眉,说道:“还成。”

    男子笑着说:“木师父未免太过谦虚,能制造天字下品的宝剑,恐怕当世只有您一人了吧。”

    子长一边摸着宝剑一边问:“它有名字吗?”

    女子摇头,“才刚出炉就被拿来送你了,来不及取名。”

    她说着瞥了男子一眼。

    男子悻悻地摸摸鼻尖,“事出有急嘛!”

    子长兴奋地说:“那我可不可以给它取名。”

    女子看了他一眼,从他手中抽出了宝剑。

    子长疑惑地问:“怎么了?”

    那女子却从手边拿出剑鞘,把剑归入鞘中。

    子长大呼:“不可以!”

    女子道:“此剑成于寒露,适逢秋雨,又沾了血,是阴寒之物,不适合你。”

    子长鼓起腮帮子,噘着嘴说道:“可我使着顺手。”

    他男生女相,将这番嗔怨的表情对准了男子。

    “先生,你帮我说说情嘛!”

    男子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

    子长哼了一身,叫来护卫,穿着蓑衣去车外骑马。

    男子行礼道歉:“子长年纪小,不懂事,望木师父见谅。”

    木师父理解地点头,问道:“这是第几波了?”

    先生道:“第三波,再往前五十里还有一处险峻地形,恐怕那里还有埋伏。”

    木师父一开始还对这些刺客心怀不忍,这几年大约是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她只能关心自己要做的事情。

    “让你们费那么大事,把我从永业送到柴桑,到底是为何?”

    先生沏了一壶茶,茶香氤氲,“家主要和段氏开战了,现在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在往东边迁。”

    “司马坚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开战……我说前阵子为什么催着我们制造部做兵器。”

    先生未置一语。

    木师父和家主是忘年交,敢直呼家主的名字,他却是一个家臣,不敢随便逾越。

    木师父接过他递来的茶,刚要入口,马车碾过一个石块,打了个趔趄,热茶撒到了她的衣服上。

    先生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木师父的手尴尬地举在半空,为了防止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她以问题转移话题。

    “东边不是还有几个家族盯着吗?你们不怕两线作战?”

    先生的茶是清苦的,笑容也是苦涩的,“不打不行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子长从马车的一侧掀起窗帘,好奇地探头,“你们在讲什么?讲打仗的事情吗?”

    木师父丢了一块糕点砸过去,他赶紧缩回脖子。

    “不说就算!”

    司马子长气急败坏,勒紧缰绳走到了队伍前面。

    *

    第四波进攻没有如期而至,因为有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先行解决了刺客。

    峡谷一线天,一队骑兵站在道路上,身穿银色的铠甲,武器在夜幕中闪闪发亮。

    司马子长策马快步而行,冲到了领队前面,喜滋滋地叫道:“哥!”

    领队的同样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和司马子长相反,他身材高大,体格结实,样貌端正英俊。

    他拍拍司马子长的肩,关心道:“一路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司马子长扬起下巴,炫耀地说:“有我在,还能有什么危险?!”

    他欣慰地点头。

    马车正好走到他跟前,他出声叫道:“木师父!”

    木师父掀起车帘,隔着雨幕看他,“子若,何事?”

    司马子若朗声道:“晚辈想向木师父求一物。”

    不用他明说,木师父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把白纸伞,从车里抛出去,“赶紧拿着滚,你们俩我眼不见心不烦。”

    司马子若得了便宜,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他把那柄纸伞撑开,伞面绘着黑白的山水,只有点点晦暗不明的远山,其余的是川流不息的大河。

    伞下站着一个白衣男子,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在空中,如水墨一般清淡,韵味悠长。

    司马子若唤他:“江流——”

    江流懵懵懂懂地转头看看木师父,又看看司马子若,问道:“你现在是把我送人了?”

    木师父不耐烦地挥手:“你不是早就想跟他走了吗?”

    江流道:“我只是觉得他比你这个废柴有用而已。”

    木师父手边砸出个盒子,“滚!”

    江流哼了一声,消失不见。

    司马子若接住盒子,没打开就闻见了茶油的香味。

    是保养竹伞用的茶油。

    他道了声谢。

    司马子长不满地嚷嚷:“木师父,凭什么我哥连有器魂的武器都有了,你连一把剑都不给我?”

    木师父拉下窗帘,“说了你不合适。”

    司马子长凑到马车边,扒着车窗问道:“那什么时候有合适的?”

    “这我也不知道。”

    司马子长仰天痛呼:“你这不是骗人吗?”

    木师父理直气壮:“造器一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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