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1)
梓庆不是第一次来云珠楼的狂欢,只是像今天这样的气氛,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因为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有拍卖人的场景。
拍卖师是一位英俊的中年男子,穿着剪裁得体的黑白衣袍,绣着云朵暗纹。
他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拍拍手吸引着观众的注意。
在他身边,是十名赤/裸的少女。
洁白的身躯在灯光下泛着脂玉一般的光泽,没有任何遮挡,她们戴着手链和脚链被牵上场,柔顺地跪在高台上。
拍卖师扶起一位少女,随着她站起身的动作,她美丽胴体上的一切都被客人一览无余。
拍卖师道:“这批货物是从雍州来的,都是清白的女子,经过云珠楼的训练,相信能为各位带来最美好的体验。我们将会逐一拍卖,底价一百金币。”
梓庆被他冷漠的语气刺得不爽,那句雍州来的更是激起她的无数回忆。
中州已经堕落至此了吗?可以赤裸裸地将人视为货物。
她想起前不久从中州来的情报。
据说又有一名神明在中州觉醒,加入了乱局。
自羲和以来,这已经是中州觉醒的第六个神明了,加上从“通道”中涌入的“怪物”,中州已经沦为了神界的战场,凡人纷纷迁徙,没有能力离开的,只能选择皈依各种神的阵营,不断厮杀征战。
两年前,羲和手下有一位叫做嬴季的豪杰,差一点就能统一中州,羲和最终被帝俊击败,帝俊支持的姚家接手了羲和的势力。
嬴氏和姚氏,还真是纠缠不休啊。
场下第一位女子已经被一位神秘的客人以五百金币买走了。
第二个女人被牵到台前展示自己的身躯。
有乐师奏起了音乐,她戴着手铐和脚链开始翩翩起舞,一边跳一边唱着:“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她有着很浓的雍州口音。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她回眸一笑,确实倾国倾城,可是那双眼睛里却流露出无尽的悲凉。
乐声和歌声都很悦耳,可是梓庆只听到了手铐脚链相击的声音。
像她这样的贵客,云珠楼会派一位随侍伺候。
她转身对自己的随侍说道:“你去说一声,这几个女人我都买下了。”
随侍看了她一眼,核对道:“您确定一定要买下吗?”
梓庆道:“我点天灯。”
随侍点头,走到房间门口,将一盏特殊的宫灯挂在门上。
点天灯是拍卖场的一项规则,表示无论当下的拍卖物拍出了任何价格,点了天灯的人会以更高的价格买下。
寻常的拍卖会上,有一个点了天灯的都算很稀奇,可是在这里实属平常。
相反,云珠楼还有贵重物品不得点天灯的规定。
几个女子算不得什么贵重过头的东西,这里的人也不是缺女人玩的。
犯不着为了这点事得罪别人。
有几个人象征性地抬了价,梓庆就以五千金币买下了九个活生生的女人。
随侍道:“您的货物会存放在库房,请问您是现在就要享用货物还是等结束后带走?”
梓庆道:“不必了,我结束后带走。”
接下来都是些无聊的拍卖,梓庆就是来凑个热闹,拍卖会上的东西,要么她在公输家见过,要么司马家会给她搞来,要么她可以自己造出来。
横竖她现在没什么要做的事情,看看就好。
拍卖会进行了很久,开始短暂的中场休息。
梓庆伸了个懒腰,问道:“下面还有什么东西?”
随侍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梓庆只听到两个稍微可以入耳的。
一个是她自己制造的剑,还有一个,是雪颜诛心莲。
雪颜诛心莲产于极北之地,终日冰雪覆盖的冰湖之下,乃是极寒之物。
据说是在一个古墓中被扒出来的。
具体有什么功效还有待考证。
梓庆见过的东西也算不少,可是雪颜诛心莲还是第一次见到。
毕竟这玩意儿以前都只存在于传说中,这是几百年来第一次现世。
她随口和随侍聊了几句,拍卖会继续。
拍卖师在台上讲得兴起,这次拍卖的是一瓶三清丸。
能淸髓去污,地字中品,难得的好东西。
拍卖场热火朝天,开始竞价。
梓庆坐在房间里百无聊赖。
随侍问道:“要不要把您的货物叫上来唱唱曲儿?”
梓庆刚准备点头,就被台上的场景惊住了。
一个人走到台上对着拍卖师说了什么。
拍卖师拍拍手,有人把三清丸带下去了,他们将高台清理得干干净净。
拍卖师点头,清了清嗓子,说道:“刚才接到消息,此次拍卖会溜进了一个小贼。”
三个人压着一个全身裹着黑衣的男人进来了。
男人身材高大,但是全身都被黑布包裹着,两根锁链自他的锁骨穿过,从肩胛骨穿出,被人牵在手里。
血渗入黑色的布料,看不出颜色,只能感觉到他肩上的黑比别处更浓烈。
梓庆的心开始砰砰地跳起来。
一个男人牵着锁链,两个男人手上拿着东西。
拍卖师说道:“这个小贼来历不明,也不会说话,正想闯入我们的库房,被我们抓住了。”
他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按照云珠楼的规矩,这个人是当死的。”
他话锋一转,“可是诸位猜猜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
他走到一个男人的面前,拿起他手上的剑,缓缓将剑抽出。
平凡的剑鞘中,藏着一把红色的鱼鳞剑。
拍卖师大笑,双手捧着剑:“瞧瞧,这是什么!三年前陨落的中州王者,羲和神的使者——嬴季的佩剑困魂!”
“再看看这个!”
他走向另一个男人,手上是一条紫色的轻纱,他待着手套的手缓缓抚过轻纱,好像在抚摸一个心爱的女人:“嬴季身边的成碧纱——整个大陆唯一现世的,带有器魂的武器!”
整个大厅没有喧哗,反而诡异地安静下来。
梓庆的心几乎要蹦出心脏,她猛地站起来,推开门,想往场上走。
随侍拉住了她,低声说道:“客人,不能逾越规矩。”
她是场上唯一动作的人,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包括台上的那位黑衣人。
他黑布包裹的面部,唯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
浅棕色。
随侍一边说话一边将她拉了回去:“客人,不守规矩的惩罚可是很重的。”
一把刀放在了她的身侧,随侍在耳边低语:“即使您是司马家的贵客。”
梓庆挣脱了他的手,就站在房间外看着。
随侍也没办法,陪着她站在外面。
黑衣人只看了她一眼,便垂下了目光。
拍卖师笑道:“能拥有困魂和成碧,你到底是谁呢?和嬴季又有什么关系?”
他走到黑衣人面前,梓庆的双手攥得死紧,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
拍卖师举起剑,剑尖对准了黑衣人的脸。
他的剑迟迟没有落下,反而转过身来看向梓庆,朗声问道:“这位客人如此激动,莫非是认识他?”
梓庆喉头上下动了,没说话。
司马子若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我们只是看到传说中的困魂和成碧有些激动而已,你们云珠楼做事就是这样?随意将矛头指向客人?”
司马子若作为司马家的长子,在南境可谓是人尽皆知,拍卖师显然也认出来了,脸色一变,忙道:“突遭此事,我也是有些情急了。客人对困魂和成碧好奇,可以稍等一会,我们不妨先来看看此人是谁?”
司马子若拉着梓庆走进房间坐着,将随侍关在外面。
梓庆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子若问道:“木师父认识他?”
梓庆答非所问:“能不能不让他在众人面前露面?”
子若面露难色,“云珠楼的拍卖场有自己的规矩。”
他说道:“拍卖场是直接和血衣楼合作的,我们根本插不了手。”
血衣楼……
这个沉睡了多年的名字……
拍卖师的剑划开了黑色的布料。
梓庆的心仿佛也被划开了一般。
然而出现在人们面前的却是一张不堪入目的脸。
他的脸上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整个面孔都覆盖着死皮,变成了模糊的白色,像是戴上了一个白色的面具。脸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里面泛着血红的肉色,流出黄色的脓浆。
拍卖师差点呕出来。
在台上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纷纷避开了那个男人。
梓庆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紧紧地闭上眼睛,呆呆地站在原地。
子若走过来遮住她的双眼,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
他身后背着一把伞,江流突然现身,指着台上紫纱说道:“废柴,那不是阿……”
“江流……”梓庆颤抖着说道:“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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