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1)
就在这三天的短短休息当口，赵季再次邀请梓庆去看他的家人。
梓庆和他并肩走在路上，一边走一般说道：“我知道你是想让我解决羲和的问题。”
赵季顿了顿，接着往前走。
梓庆抱歉地说：“但是混沌的力量是消除一切，假如让我消解阿月体内的能量，我根本无法控制，最后恐怕会连阿月也消失了。”
赵季握着她的手，写着：“你能不能教阿月如何控制神的力量？”
梓庆讶然，她忘了一件很关键的事情，“混沌并不是一个神，或者说，混沌没有自己的意志，我只是恰好吸收了混沌的力量，所以我也没办法教阿月什么东西。”
赵季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梓庆赶紧说道：“没事，先去看看吧。”
赵姨还在料理她的小菜园，各种小菜已经成型，赵季先是询问了母亲有没有被张家园的动静惊动，得到安全答复后放下心来，进屋看阿月。
阿月只能坐在小小的冰床上，由阿房陪着，见到哥哥，她很是高兴，眼神掩饰不住地发亮。
梓庆微笑着和她打招呼，把自己从街上买的糕点递给她。阿房在旁边陪着阿月，一边吃糕点一边说：“我总感觉你两不是来探病，是来交代问题的。”
不得不说，阿房的直觉准得可怕，梓庆和赵季对视一眼，把自己拥有混沌力量的事情都说了出去。
阿月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带着淡淡的遗憾说道：“不知道羲和的力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我完全掌握。”
梓庆道：“神的力量或许只能通过神来解决。”
阿月惆怅着点头。
阿房摸着下巴：“难道这就是羲和不收你的原因吗？因为你身上有混沌的力量，她看不清你是什么？”
或许有这样的原因，梓庆从踏出混沌的那一步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人了，也不是神，不是这世间任何一种东西，她已经被混沌同化了。
梓庆偷偷在阿月的房间放了很多银两。
她问赵季赵家人何时会来，赵季说恐怕得等到讨伐云珠楼一事结束。
梓庆已经知道了，赵季讨伐云珠楼，很大程度是冲着云珠楼底下的神去的，她不想阻止赵季的行为。
试图染指神的力量，是非常致命的一件事。
但是赵季愿意放弃统治中州的权力，愿意顶着一身伤痛，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甘愿受玄微利用，他也要带着妹妹，要让妹妹摆脱羲和的阴影。
这种种不早就说明了，对赵季而言，家人是值得他冒险的存在吗？
除了对赵季的关心，她没有任何理由阻止赵季的行为。
只能在旁帮助他，哪怕不得不接受最坏的结果。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隐隐发疼。
两人只待了一会便离开了赵季家。
梓庆终于明白了缠绕在赵季家人身上那种违和感从哪里来，她分明记得当时在墓中，出现的是赵季的父亲和母亲，可是现在只有赵姨一个人。
赵季的父亲去哪里了？
她不敢问，只是静静地跟在赵季身后。
天又下起了小雨，赵季默默地转身，把斗篷披在她身上。
梓庆抓着斗篷，长长的斗篷垂到了地上，她才想起，赵季的衣服好像都是黑色的，款式也差不多，那要怎么区分到底是哪一件？
他杀怪物的时候，也是穿着同样的黑色斗篷。
梓庆抬头看他，“你，衣服洗过没？”
赵季在给她系斗篷，闻言手一停，接着眼睛一弯，把系带勒紧，手直接触到了梓庆的脖颈，他摇摇头。
梓庆被他勒得往前一踉跄，看清了他眼中的笑意，一拳往他身上打去：“敢开我的玩笑？！”
赵季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笑着用手掌结下她一拳，然后摊开她的手，写道：“回去吧。”
梓庆勾手，示意赵季低头。
赵季以为她要说什么，配合着低下头来。
梓庆动作迅速地拍了他的头一下，发出响亮的声响，然后哈哈笑着赶紧往前跑。
赵季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护着她一路回到了司马府。
司马府正在为了讨伐云珠楼一事不停地运作着，段弘也被送出去了，司马子若还把他们抓到了所有段家的细作都安排成了段弘的手下，并且找人冒充段家对百姓进行小规模的骚扰。
当然是偷鸡摸狗之类的小事，并不会伤及性命。
梓庆接到的任务是负责破除云珠楼的地下机关，对她来说不算太难，赵季就是负责游走救场的人。
从他在张家园展露王权的那一刻，司马子若就知道这里根本没有人可以指使赵季，唯一能对赵季产生影响的梓庆，和赵季的关系似乎更甚于和司马家的关系，而且梓庆根本没有自觉。
她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可以凭借宠仆契约驱使赵季。
当然，如果司马子若知道赵季曾经被梓庆命令过一次，还是为了救他，说不定会改变些想法。
不过他想的大部分符合事实，因为梓庆是真的忘了她和赵季之间还有一个契约。
她正忙于在云珠楼的四周勘测，确定古墓的范围，赵季一直跟在她身边，负责保护她。
出征的日子，是一个雨夜，说起了来，柴桑已经连着下了很久的雨。
很冷，但是司马子若感觉血是热的。
他对着自己召集而来的军队——只有一千五百人，柴桑是后方，并没有太多的军队驻守，大部分军队都被秘密调到了司马坚所在的西部战线。子若发表了一番热血的演说，连梓庆也忍不住跟着他热血沸腾。
先生看着他站在高处的飒爽英姿，忍不住赞叹道：“大公子真是王者风范！”
他说完，才发现身边站着赵季，不免尴尬一笑。
梓庆拍拍先生的肩膀，赞同道：“我也觉得，子若会是个好君主。”
一千五百人的军队，穿着常服，被打散到了云珠楼周围的各个地方，在他们进入云珠楼之后，会有一部分人安排民众紧急撤离。
梓庆带着人来到了勘察好的地点，还是当时他们准备救子若时挖隧道的那个巷子。
不过这一次他们不需要结界，而是明目张胆地挖着。
先生和司马子长留在府中应对，子若和梓庆、赵季同行。
很快，士兵就挖出了一条平整的隧道，可供两人并排，赵季打头先下去，他在底下接着梓庆。
梓庆手中提着一个金丝雀的笼子，金丝雀对空气的变化很敏感，常常被盗墓贼用来观察地下的空气是否有异。她被赵季抱着下了隧道，其他人接连跟上。
他们这只队伍大概有五十人，有十人是司马家 的影卫，其余人都是从士兵中选出来的魂师，大部分人都在魂将五阶以上，虽然在赵季面前有点不够看，可是也能算是大陆的中上层人士了。
他们下来的地方，是墓穴最边缘的一个房间，歪歪斜斜地放着许多陶瓷用品，估计云珠楼修整这座古墓时自己也没注意到这个小小的房间，此刻成为了突破云珠楼防线的最重要一环。
从房间出去，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梓庆先是敲了敲青砖，趴在地上，用耳朵贴着地面听了半晌，最后示意没有机关。
众人在梓庆的指示下在古墓中快速穿行，逐渐接近古墓的核心区域。
司马子若以前只知道梓庆是制造高手，却不知她对机关有着如此可怕的造诣。
云珠楼的每一座分楼，都是建造在一座大墓之上，他们将珍宝藏在地下，借助墓穴本身的机关守护宝物。
珍宝众多，不乏有人行偷盗抢劫之事，却从来没人能够拿着东西活着走出来。
可是他们按照梓庆的指示，在这座机关重重大墓竟然就像是在平地上走路一样轻松自在。
难怪父亲如此重视木师父。
几乎是力排众议地给她一介孤女以司马家最高的待遇。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隐约的灯光，司马子若示意，子时未到，地下拍卖场正在做着准备，客人还没有进来。
梓庆点头，继续照着往下的通道。
她问过赵季，赵季是跟着拍卖场的工作人员才找到了藏宝之地，阿房虽然通机关术，但是通往藏宝之地的机关太过复杂，她无法解开。
“难道我们要等一个拍卖场的人员自己带我们进去吗？”
梓庆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其他机关，再往前面走就是拍卖场了，她有点烦闷。
赵季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着急。
司马子若到：“饲养怪物应该需要很大的场所，能不能从这方面入手？”
一提到怪物，梓庆便想开了，藏匿羲和的地方，是始皇陵的主墓室。
那么藏着这位“神”的地方，是不是也可以类推，在主墓室？
跟着这位“神”的“黑暗神”，还有那些被培养的“怪物”，是不是也会在主墓室附近。
她发现她犯了个习惯性的错误，中州的大穴都是严格按照左右对称的方式来建造的，墓穴的最中央就是主墓室，可是柴桑的墓穴未必这样。
她看见地下拍卖场是整个墓穴的中央，便下意识地以为拍卖场对应的地下是整座墓穴的核心所在。
可是这里不是中州，谁知道墓会修成什么样子？
她越想越觉得拍卖场就是个掩人耳目的东西，示意子若带着人往回走。
子若没有按照她的指示行动，而是大张着嘴，指着梓庆手里的笼子。
他们没有点灯，但是勉强能在黑暗中看见一点东西。
不知何时，美丽的金丝雀已经安然地躺在了笼子里一动不动。
从黑暗的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赵季第一时间抱住了梓庆，拔出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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