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1)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梓庆几乎是跟着笛声哼着歌挖完了整个隧道，一遍一遍的玉门关，奏响在狭小的地下空间，哀怨凄凉。
司马子若不禁开始好奇，究竟是谁在地下吹曲子。
他们轻车熟路地撬开了最后的石板，没有人探头，因为他们可以很清晰地辨认出，地面并不是灰色的青石，而是一种如冰一般的结晶，整个地铺在地上，然而仅凭在空中的一瞥，便能看出他们所站的楼板和地面有着非常远的距离。
赵季先行跳下去，在确认没有问题后，对上面的人招手，他们在赵季的帮助下，使用魂力辅助着，跳到了地面。梓庆被司马子若背着，打着伞慢慢降落。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墓室，几乎可以用恢弘庞大来形容。
从上到下，足有接近二十米的距离，实在无法想象，在没有现代机械的帮助下，人们是如何凭借人力开凿这样的地穴。
梓庆突然想到，虽然没有机械，但是还有魂力，弄一个爆炸或者土系的魂师，也许会轻松很多。
他们踩在地面上，不过一会，便觉得冰寒彻骨，司马子若伸手碰了碰地面，嘶的一声缩了回来。
“是冰。”他道，说着往脚底下运气，驱散寒意。
梓庆也开始运气御寒，她转头看了看赵季，他似乎没有感觉到冷。
看来这里是真的可以克制羲和的力量。
整个墓穴都被透明的冰包裹着，冰面如同明镜一般，映照着四周的景象，让整个空间分不清上下左右，这些冰散发着奇特蓝色幽光，构造出一个透明澄澈的冰雪世界。
墓穴很空，而且冰蓝色的光也显得十分幽暗，《玉门关》的曲子犹自响在耳边，梓庆拿出宫灯，让灯火燃到最大，松手，让宫灯飞上天空。
随着光明的扩展，他们逐渐看清了地下墓穴的模样。这是一间非常大的圆形冰室，不只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开采的，墙面整齐平滑。在他们前面的不远处，冰面上挖出了两个池子。
而那悠远的笛声，并不是人吹出的，在他们的头顶上，有一道横着的圆管，大概是墓穴的通风装置，圆管上分布着大小和高低都不一的圆孔，风从圆管中吹过，便发出了类似笛声的效果。
赵季拔出匕首握在手里，往池子走去。
两个池子一左一右地对称分布在房间的中央。
梓庆看到了自己呼出的白气，空气中那种冰冷的味道越发明显，同时，还有一股咸腥味钻入鼻孔。
赵季走在前面，突然停住了，梓庆推了他一把，“怎么不走了？”
他指了指池子，发出了连贯的声音：“里面全都是人。”
梓庆还没明白全都是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赵季回头看着她，疑惑地说道：“我能说话了？”
梓庆要抬头看着他，不过他的确实能说出完整的句子，声音也非常流畅，不像以前一样需要一个字一个字地费力吐出。
宫灯缓缓往上飞行，池子中的一切都明白清晰地展露在他们面前，梓庆差点没忍住又吐了出来。
池子中是一堆红色的水和冰的混合物，中间漂浮着各式各样的肉体，有完整的也有不完整的。
两个眼球刚好漂浮着，盯着梓庆。
池子中间的过道上，是一个冰做的台子。上面的血已经浸润了洁白的冰，从鲜嫩亮眼的红到暗黑结块的红，层层渲染着，将白色的冰台制造成一个融合着血液的妖异产物。
台上躺着一个男人，他赤裸的上身密密麻麻地遍布着褐色的缝线伤口，下半身从骨盆开始被整齐地切掉，露出平整的肌理。
台子下面放着一条有成人合抱粗的蛇尾。
蛇人就是这样诞生的。
赵季走上前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摇头。
他脱下自己的斗篷，盖在了那个人身上。
继续往前走，是一个两人高的囚笼，在囚笼的角落里躺着一个人，从他裸露的小腿肌肉来看，似乎是个男人。
他的黑发长至脚踝，盖住了全身，背对着他们，只露出一双有力强劲的小腿，没穿衣服。
他裸露的小腿上布满了伤口，很多伤口并不是割裂伤，而是将整片肉剔下来后留下的坑。
他听到脚步声，慢慢回头对着梓庆一行人。
他的额头中心生出了一只黑色的角，五官和脸都是人的样子，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脸上，生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寸皮肤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眼睛，还有顺着脸庞朝脖颈发展的趋势。
他每一只眼睛睁开和闭合的时间都不一样，整张脸就像是莲蓬一般。
所幸的是，他还会说话，似乎还抱有理智。
梓庆还以为他是被秘密关押的怪物，谁知他说的一句话，就让人大吃一惊。
他撩起过长的头发，说道：“人类，你们谁是我的食物。”
梓庆愣了半天，尝试着指了指赵季。
眼睛兄坐在笼子中，不屑地发号施令，“你还等着做什么，快点开笼子！”
司马子若突然道：“我们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今天就不吃了。”
眼睛的眼睛瞬间瞪大，他站起来剧烈地冲击着囚笼，从缝隙中探出手想抓住司马子若，他一边抓挠一边大喊，“人类！骗子！你们终将遭受女神的怒火。”
他伸出的手上，同样布满伤口。
女神……
按照玄微的说法，这里有一个正牌的神明，也有一个被吸引而来的黑暗神。
眼睛应该就是黑暗神，那么女神在哪里？
梓庆举目四望，冰晶折射着光线，她有些看不分明，但觉得那闪耀的冰晶下面似乎有着重重叠叠的波浪，好像裙摆在水中荡漾。
她下意识地朝着最后的墙壁走去。
眼睛突然发出惊声尖叫，他摇晃着囚笼：“人类！不准你踏足女神的禁域！”
梓庆听了也和没听一样，照旧往前走，直至走到墙壁面前。
她抬头望去，冰层半空中，封印着一个女人，她雪白的肌肤在冰层中透出温润的光泽，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纱裙，裙摆在冰层中荡漾开来，绝美的五官表情肃穆，安静地沉睡在此。
梓庆指着女人说道：“你的女神，究竟是谁？”
眼睛兄不说话了。
梓庆伸手触碰冰面，还未触及，从指间开始，便被冻上了一层冰！
赵季在一旁警觉地查看着，他赶紧上前，把梓庆的手抓住，用自己体内肆虐的羲和之力驱散她指间的阴寒。
“这应该就是他让你找的东西。”梓庆看着女神说道。
赵季点点头，他突然盯着地面道：“看脚下！”
梓庆拿过灯一照，就在他们踩着的冰层下，厚厚的白冰中间，隐隐约约露出一些人类的器官。
或者是断臂断腿。
梓庆脚下更是踩着一颗完整的头颅，泛白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天空。
司马子若也开始查看脚下的情况，他忍不住叫道：“天呐，这里究竟有多少人？”
眼睛兄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想了想，瞪大眼睛，状若疯狂地向司马子若伸出双手：“你们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放我出去，我可以实现你们的任何愿望！”
梓庆想了好半天你们是哪们，他们又是哪们，司马子若已经坚定地拒绝了，“你还是待在那里吧。”
眼睛怒吼道：“你们是在渎神！如果女神醒来，她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司马子若仗着己方有梓庆兜底，便有恃无恐地说：“得了吧，这里还轮不到你们女神说话。”
在他和眼睛兄说话的间隙，梓庆已经用自己身边所有的工具敲了一遍冰层。
虽然纯洁的冰看起来很脆弱，却坚不可摧。
梓庆想到玄微让赵季三个月后再下云珠楼的做法，猜测到：“玄微让你三个月后再来，一是他可能还要利用黑暗神，二则是，女神的封印牢固，不能一时半会解开。”
她联想到了阿月的情况，问道：“假如始皇陵和这里是差不多的结构，那么为什么我们当时没有见到羲和的封印？以始皇陵如此规模耗资，必然不会出纰漏，那么羲和是怎样突破封印的？”
赵季沉吟道：“请神……算准时间，用活人为中介，请神上身，神就可以绕过封印降临人世。”
但是这种方法对时间的要求很高，基本上千年难得出现一次合适的时间，对于上身的人要求更高，这个人必须能承受神降的力量，还要和神明有某种联系。
比如从小吃着羲和神力长大的赵季和嬴月兄妹。
梓庆甚至猜想，嬴氏家族是不是早就策划着在某一天使用神明的力量谋求更多的东西。
想到阿月和赵季的情况，她不得不承认俗语还是很有深刻意味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
司马子若走过来，问两人怎么办。
梓庆说明了这两个神的情况，隐去了赵季和玄微的交易。
司马子若听见女神的封印可能会松动，不由得皱了眉头，羲和的觉醒使日神的力量涤荡中州，旱灾、酷热等等灾难犹在眼前，倘若南境再出一个神，那大家就都得玩完。他问梓庆：“木师父，倘若女神觉醒，你能不能……”
梓庆遗憾地摇头，这也是让她苦恼的所在。
“混沌的力量和女神的力量相比，未必好得了多少……”
一时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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