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1)
司马子若抓着弟弟的衣领，问道：“你们平时制造怪物的地方在哪？”
子夏颤颤悠悠地指着冰台，“就在那，等制造好之后就带到另一个地方养着。”
“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子若发令道。
司马子若身上带着血池里的味道，赵季身上有死掉了的蛇人的味道，梓庆一开始还觉得刺鼻恶心，和两人待久了，嗅觉竟然也麻木了，根本闻不出来那种反胃的臭味了。
她悲哀地想着，近臭者臭，说不定她身上也带着那种腐肉的酸臭味了。
司马子夏站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带着他们往一边走，直到到了墙边，他抬手运气，贴在墙上。
墙好像有感应机关一样，顺着他的手横向打开了一条缝，左右两边的冰层退去，留出一个三人并行的小门。
司马子若示意自己的影卫带着两个黑衣人跟上，留着一个人看着望舒，顺便在外接应。
梓庆看着他们和赵季如出一辙的打扮，好奇地问道：“他们为何打扮成如此模样？”
子夏用余光看了眼赵季，说道：“他们和太阴的神力接触久了，皮肤上全是冻疮，还流脓了，我不想看这样恶心的画面，就让他们这样穿了。”
赵季也是因为羲和的力量，导致皮肤烫伤……
这难道就是接近神明所要付出的痛苦和代价吗？
一个黑衣人大声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带着从血池中沾染的点点血丝，“妈了个巴子的臭公子，娘们吧唧的，要不是我们拼死拼活地做事，你能在这天天睡大觉吗？”
子若一脚把叫骂的黑衣人踢在墙上，还走过去朝他腹部补了几脚。
他虽然对子夏的行为颇有微词，但是子夏生性纯良柔弱，父亲又性格强势，他所作所为，做大哥的能骂得打得，却见不得外人微词。
一句话，就是护短。
子夏红着眼，吸溜着鼻涕，哽咽道：“大哥，你打我吧，我错了。”
子若看着他，最后摸了把脸，叹气道：“你好好的，别乱想，我们是兄弟。”
他握着子夏的肩安慰道：“兄弟，懂吗？”
子夏被他熏得想呕，却只能硬生生地忍住。直到司马子若走离他身边，去到队伍前列，他才松了一口气。
影卫们压着黑衣人走在前面，通道是青石做的，和之前的圆环是一种工艺，墙壁上每隔三步就挂着壁灯。走过一条狭长的走廊，便是一个更为开阔的竖长房间。
在房间两侧挨着墙有两排大大的铁笼子，大概四米高，被分成了一个个小隔间，铁笼的柱子，每一根足有成人手腕粗细，可以看出建造者对这里关押的东西十分忌惮。
笼子里全部是怪物。
大多数是他们曾经见过的千手怪，蛇人只有几个。梓庆数了数，这里竟然关押了三十二只怪物，有二十八个千手怪，四个蛇人。
子夏解释道：“身体里有望舒血肉的人，就会长出很多的手和脚。但是他们只有力量和体质得到了初步的增强，连脑子都不是很清楚，只要不吃人，就不会变得更强，我们叫他们金刚。有几个怀孕的女子，在长出手脚之后，吃了人，就会生下一种半人半蛇的怪物，蛇人能操纵音律，还有智慧，能指挥其他怪物。所以十分珍贵，只有几个。云珠楼喜欢把金刚放在藏宝仓库里防盗，据说之前有个男人来偷药，和三只金刚打了一顿，被抓住了。”
赵季摸了摸鼻子。
梓庆安抚地拍拍他的肩。
司马子夏继续说道：“前几天听说这里逃出去一个金刚，不知道怎么样了。”
梓庆道：“就是有只金刚逃脱了，我们才查到这里的。”
子夏一时无语，只得拍了自己的脸颊，暗骂自己粗心大意。
“不过好在你们查到这里了。”子夏抚着胸口庆幸道：“要不是这样，我还得一直待在这呢！”
赵季打头走到了牢笼前面，仔细观察着怪物们。
金刚的锁骨穿着两条锁链，被系在墙上，和当时控制赵季的手段如出一辙，应该是云珠楼的手笔。
而蛇人的尾巴则被一只钢钉钉死在牢笼里的水槽内，不能发出声响。
所有的怪物都饿得瘦骨嶙峋，见到一群活人，纷纷躁动起来，发出嗬嗬的吼叫。
子夏抱着手站在门口：“我可不过去，太吓人了，我要歇会。”
子若虽然有些不悦，但想想自己的兄弟是个软趴趴的性子，也就点了头。
梓庆还在和赵季交流控制怪物的方法。
金刚看样子只能以力克力，蛇人的尾巴似乎只有在空气中才能产生声响。
令她震惊的是，有一只蛇人还不到她的半腰，身材瘦小，头发枯黄，看了脸，竟然只是个孩童！
更为神奇的是，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是如其他怪物一般的嗜血和凶残，而是带着淡淡天真的冷漠。
梓庆走到他的牢房前，他不为所动，只是懒懒地躺在地上打了个哈欠。
梓庆温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蛇人吐了吐分岔的舌头。
梓庆伸出手去想摸摸他在牢笼边的蛇尾，赵季吓了一跳，赶紧拉住她：“唉！”
“没事。”梓庆看着他摇摇头，坚定地伸手。
赵季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看着她摸到了蛇人光滑的鳞片，蛇人似乎对这种触感很好奇，他转过头来，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你……”梓庆指着蛇人，一直重复这个音节。
不断的重复之下，蛇人的眼睛转了转，舌尖在嘴唇周围打转，发出了一个模仿梓庆的音节。
梓庆难过地将头抵在牢笼上，“你说，他们都会有意识吗？”
赵季摇头，嘴角下沉，他的心情也不太愉快：“我只知道，假如他们还有意识，一定不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梓庆站起来，回头问子夏：“变成了怪物，还能再变回去吗？”
子夏遗憾地摊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想和他们会合，然而就在他一步踏下去的时候，异变突生！
靠近着子若的牢笼里关押着一只体型最大的金刚，他竟然挣脱了锁链，徒手瞬间将铁柱掰弯，舞动着无数的手脚向外面挤来，直接扑向了子若。
司马子若脚底生风，第一时间从地面掠过，跑到子夏身边护着他。影卫们拉着黑衣人四处逃窜吸引金刚的注意力。
赵季银刀一闪，便在金刚的后背劈了一条从左肩到右肩的伤痕。金刚发出狂躁的怒吼。
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怪物们的号叫，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回荡放大。
接着，第二只金刚脱笼而出，直直向梓庆扑来。
在她旁边的蛇人突然瞪大双眼，从喉咙里发出了嘶嘶的恐吓声音。
金刚在空中拐了个弯，袭向小蛇人的牢笼，梓庆被撞到了另一旁的牢笼边上，一只金刚的手臂们从栏杆的空隙里伸出来，把她抓住，往笼子里拉。
她先是感觉到四肢被撕扯的痛楚，膝盖被向斜后方撕拉，已经扭曲成异常的弧度，她根本不能从栏杆塞进去，背部抵着栏杆的骨头都要碎裂了。
赵季被金刚缠斗着，晚来支援一步，她就被按在了墙上。金刚救出了小蛇人，顺便拔掉了他尾巴上的钉子。
霎时，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在众人耳边响起，赵季跃在半空的身影猛地吐血，跌倒在地上，勉强靠着墙壁才能支撑。
更快的是其他金刚，他们互帮互助，竟然有一半都逃出了牢笼，蛇人更是全部都出来了。
一时间各种音乐声响彻。
赵季捂着胸口，抬头望向梓庆。
司马子若护着弟弟，拼着一口气大声喊道：“木师父！别犹豫了！动手啊！”
梓庆几乎被痛晕过去，最后一丝疼痛给了她莫大的清明，她睁开眼睛，缓缓念道：“我要开挂了！”
这句话就像咒语一样，唤醒了她全身的力量，黑色的眼眸瞬间变成金色，扭曲的肢体也被复原。
在张家园，梓庆有意识地控制着混沌只出现在两个怪物身边，有意地不要伤害别人。
但是在这里，面对密闭空间下无数的怪物，她再也不能精确地控制混沌力量，只能坚持着小心地降低同伴身边混沌的含量。
饶是如此，整个空间都在瞬间被扭曲消解。
怪物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消解成肉块和不可见的粒子。
梓庆连手都没抬一下。
赵季和司马家的人，第一次在活着的时候进入了混沌的领域。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境界，时间和空间都不复存在，周围的一切都在疯狂地扭曲，唯有混沌的主人能够自由地行走。
除了无以言语的震撼，他们再也找不出任何的形容。
那是世间最纯粹的力量，是万物的开始和最终归宿。
比起释放力量，收回力量似乎更难，梓庆脸都憋红了，才尽力恢复 了空间，由于她释放的混沌力量很少，怪物和房间的很多设施都只是被消解成了小块。一旦她的力量撤去，就很快从各个地方掉落在地上，血肉和内脏铺满了整个地面，场景比血池还恶心。
梓庆最先忍不住，吐了。
司马家的人接力，一边吐一边往外走去。
赵季想过来扶她，努力憋气走到她身边，最后还是忍不住，两人排排蹲在一起，都吐了个稀里哗啦。
梓庆更惨，之前就吐过，此刻只有往外吐酸水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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