衾陵雪色(二十一)(2/2)
就如他本人一样,拥有千张面孔却如一副和谐奇妙的淡彩,天衣无缝的伪装恰到好处的调和着不同的颜色,将之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又如此使人惊心动魄。
——明晨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在跟那个人离开的时候他就对自己的处境有所预料了。要么死,慕容家损失的不过是一个体弱多病资质愚钝早晚会被放弃的孩子。要么活下来,成为这场残杀中最成功的试验品,光复天剑慕容府的荣耀。
“喏,水给你打来了。”
俏如来在疏散灾民时遇到了慕容宁出手相助,他们一同回到苗王宫,慕容宁在听说事情经过后提出要见安倍博雅。
却为了安倍博雅放下了所有的自持与矜贵。
“虽然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听丁凌霜说,明晨当初是故意被劫走的。”
“啊……多谢。”
“多谢你。”
安倍博雅握住了慕容胜雪的手,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同样的姓氏,截然不同的气质。
卧房内只剩下两人,安倍博雅为慕容胜雪擦拭身上的血迹,伤口已经愈合,但他仍旧昏迷不醒。安倍博雅很有耐心的为慕容胜雪换了一件蓝衣白裳,将那些宝石玉扣一枚枚扣好,为他的腰间挂上香囊禁步,却在给慕容胜雪梳头发的时候忽然掉了眼泪。
“在下慕容宁,慕容胜雪是吾家小侄。”
他的心忽然间猛跳不止。
“那你知道他一直都活得很辛苦吗?”
慕容宁迎上安倍博雅的眼睛,道:
要错,也是宁叔的错。是我逼你,逼你接受十三叔,却对你的绝望一无所知。
可你把我慕容宁当做什么人?随便哪一个侄儿我都会把他抱上/床?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给慕容胜雪梳头发。
这样的宽容比让他死了还难受,安倍博雅紧紧咬着下唇。慕容宁从安倍博雅身旁走过,来到慕容胜雪的床边。安倍博雅看到慕容宁伸出手抚过慕容胜雪眼眉上的一抹青莲色,亲昵而缱绻。
最佳的人选是安倍博雅。
因为安倍博雅曾经与慕容胜雪的意识有过接触,而且他是慕容胜雪放弃自己也要救下的人,安倍流的阴阳术也许能让他做到慕容胜雪交流,但他也有可能一同迷失在慕容胜雪的精神世界中,成为活死人。
——可别小楼是他的世叔,还是别人的丈夫。他不能爱别小楼,只有他没资格,就连这个想法也是错的它不该存在,因为他姓慕容。
门外有人,安倍博雅迅速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貂玉青把水盆放下头也不回的走了,全当没看见安倍博雅通红的双眼。
安倍博雅侧过身避开了,便听他说:
“好,只要能救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安倍博雅的话还在他的耳边不停回响。
“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必须要告知你一件事情。当年阎王鬼途人体实验,目的可能是将胜雪改造为长生种,但是最终胜雪却呈现出了的一些妖族的特征,比如……食人。”
——自小,府内众人便对他呵护备至,寄予厚望,因为他是慕容府唯一的第七代,你们所求的不过是他的平安。但当他不是唯一的孩子时,你们还会如此关爱他吗?不会。其实,他没得选择。越是厚待,他就越是惶恐不安,因为他根本配不上这样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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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慕容宁合扇的手一顿,听安倍博雅说:
安倍博雅坚持自己的选择,说:
慕容胜雪之所以对安倍博雅说谎,无非是觉得慕容宁已经与他在一起了,他不能对不起慕容宁,更无法忍受自己的心病成为安倍博雅的拖累,长痛不如短痛,无奈之下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在缺舟的帮助下,安倍博雅运转思能进入到慕容胜雪的精神世界。
原来如此。
慕容宁的意思是,慕容胜雪对安倍博雅的一见钟情,极有可能是妖族遇到天敌时的应激反应而不是爱情,安倍博雅对于慕容胜雪而言,到底是不是心动的对象还真不好说。因为慕容胜雪对安倍博雅被胧三郎入侵一事抱有一种“你失控我就把你关一辈子”的偏激思想,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对待储备粮,又或者是在养宠物。
慕容宁的身影忽然晃了晃似是要倒下的样子,安倍博雅去扶他,被他推拒了。慕容宁把手撑在慕容胜雪的床沿,低下头看他。
再睁眼时,便是满天红雪,尸横遍野。
没有想象中的呵斥与愤怒,慕容宁神情淡淡,跟安倍博雅说了很多慕容胜雪小时候的事情。安倍博雅听他的讲述,似乎也能在脑海中想象出小胜雪的成长轨迹,他是真正的千金之子,天剑慕容府的骄傲。
明明已经难过到快要不能呼吸,他又偏偏很快整理好情绪给慕容胜雪沐发,浸湿的手帕擦去发丝上的血垢,用梳子梳理他的长发。安倍博雅发现慕容胜雪的头发不止是一种单调的蓝,而是混有碧色和靛蓝色还掺了几缕刺眼的青白。
“这一次,我要向他问个清楚。他那时候没说出口的话……我不信他的谎言,一个字都不信,我要他亲口告诉我,安倍博雅这个人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拦住他的竟是慕容宁。
慕容宁开扇挥出一道剑气托住了安倍博雅的膝盖,阻止他向自己下跪。
缺舟一帆渡看过慕容胜雪的情况后,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因为慕容胜雪已经失去了求生欲,把自己的内心完全封闭了起来。不过缺舟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法,风险极大,那就是潜入慕容胜雪的精神世界把他拉回到现实。
慕容宁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随之一片空白。
慕容宁告诉了安倍博雅他与慕容胜雪之间超出亲情的关系。
慕容宁点头,向安倍博雅微微倾身。他因为道义提醒了安倍博雅,却因为私心默许安倍博雅为慕容胜雪涉险。
安倍博雅以为自己可以很平静,但就在一件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他的情绪瞬间崩溃。
“那我也要去。”
原来竟是这样……
安倍博雅开口道。
胜雪啊,你是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侮辱了慕容家的门楣吗?你觉得自己注定不会得到任何人的真心,也不会得到爱,所以你把之前种种归结为算计,你觉得宁叔是你用手段蒙骗到手的,做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