衾陵雪色（二十三）(2/2)

    安倍博雅连忙摆手，有点不好意思扭过头去捣鼓小锅里煮的汤，待到开锅，他又放了几块冰糖搅拌浓稠的汤汁。银耳煮到软烂，几枚枸杞飘在上面，伴随咕嘟咕嘟冒泡声，香甜的味道一点点散出来，带着水果的清香。

    “大哥，别瞎脑补什么苦情话本啊，若要算起来，我可是大爷承认的慕容府少夫人啊，还有宁叔罩着我。就算他慕容胜雪想甩掉我，还要问老爷子同不同意。”

    “是梨汤？”

    “你不必如此顾忌，如有需要我会带胜雪出去的，他既然不说，那就是没必要。”

    “我的命，是明晨用他的命换回来的，我之前一直说：这天下哪有那么多必死的事情呢？可是经历了这一遭让我明白，什么是世事无常，什么是不如怜取眼前人。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只是这代价太惨痛了，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剑无极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容宁用树枝拨了拨篝火，道：

    哭声传进了他的耳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慕容胜雪醒来之后只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外界的声音传不进来，他的声音传不出去。所有的情绪都被关在这个密不透风的笼子里，一丝一毫都别想泄露。

    慕容宁眯起眼睛看他，眼神锐利。安倍博雅抖了一下，秒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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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宁嗅出了这味道，问：

    “前辈一定很爱胜雪吧。”

    看到慕容宁震惊中带着悲痛的神情，他的心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毫无生机。慕容胜雪知道自己没有失去记忆，但就是无法感知到这些记忆中的情感，回想起过去的种种，犹如黑白电影一样在脑中回放，他如同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无法感同身受。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

    翻书的手顿住，慕容胜雪抬眼。

    慕容宁深深看了安倍博雅一眼，说：

    “家人啊……那么大一家子一定很热闹吧。”

    现在有人砸碎了这个玻璃笼子。

    安倍博雅闻言一僵，他吸了吸鼻子，循着味道看见了糊底的汤锅。

    “康复了也不行啊，老爷子那么厉害，你一定会受伤的。”

    安倍博雅点头，说：

    安倍博雅忽然道。

    “我知道。大哥怕是没有你说的这么委婉，他是要请家法吧。”慕容宁叩了叩铁扇，见安倍博雅听了这话坐不住了，安抚他：“放心，胜雪康复之前大哥是不会对我动手的。”

    “我现在只想陪着他，就算他痊愈后要我离开也好，至少我不留遗憾，曾为我自己犯下的错做过弥补。”

    “唉，好吧，只是你要是扛不住了一定要说啊，大不了我带着明晨去抱老爷子大腿。”

    “我不行，我连那三式剑招都是明晨教我的。”

    慕容宁轻笑，说：

    安倍博雅点点头，车队的人在喊他，安倍博雅向慕容宁走过去。两人交谈几句后，安倍博雅登上了马车和慕容胜雪坐在一起，慕容宁则翻身上马。

    “大哥没什么要说的了，保重。”

    剑无极长长叹了一口气，拍拍安倍博雅的小白帽。

    “明晨他最近食欲不好，是不是因为一直吃我们吃的东西？”

    从苗疆回天剑慕容府的路上，一路都是安倍博雅在活跃气氛，他跟慕容胜雪聊天，慕容胜雪没有反应他也不在意，永远都是活力满满的样子，有时候说到兴起还会叫慕容宁一起进来聊天。

    “糊了。”

    马车徐徐向前行进，车窗的帘子从内掀开，安倍博雅探出窗外向剑无极挥手道别。

    安倍博雅看见剑无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笑出了声。

    慕容胜雪的眼里透进来一丝光亮，尽管很微弱，但慕容宁知道他的侄儿回来了。

    “你只管照顾好胜雪就可以了，都是一家人，大哥不会太过分的。”

    “你也是很好的孩子。”

    “我记得你说过明晨喜欢吃甜的，里面还放了一点青梅开胃。”

    慕容宁微怔，迎上安倍博雅的眼睛，只听他说：

    “哇，我做不来唉。”安倍博雅感叹道：“你知道吗，明晨这种孩子就叫做别人家的孩子啊。”

    抵达天剑慕容府的前一夜，他们在外休整。慕容胜雪坐在一块铺了毯子的石头上借着火光看书，目光呆滞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不过光看他翻书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安倍啊，你真的做好决定了？”

    安倍博雅哦了一声，放心煮他的梨汤，安倍博雅专注的盯着锅，篝火的光映照在他的蓝眼睛里，清澈而明亮。

    安倍博雅拄着脸问：

    慕容宁的嘴角勾了勾，眼底染上笑意。安倍博雅仰头望着星空，喃喃道：

    “在我们那里，就是东瀛，历史上有很多任天皇娶了自己的侄女甚至是妹妹，他们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与权势。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我知道中原人都很看重礼法，你能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选择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到别的解释。”

    剑无极笑了，目送他离开。

    “是啊，他自小就喜欢往慕容府的剑冢跑，翻阅先辈留下的秘籍，一看就是一天。”

    “啊！我的吊梨汤啊！”

    安倍博雅淡淡一笑，道：

    慕容宁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就送到这里吧。”

    “那个，你别误会，就是老爷子给我的信……”

    剑无极和他一起看向慕容府的车队，慕容宁扶慕容胜雪登上马车，慕容胜雪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却握住了慕容宁向他伸过来的手。

    他知道慕容宁是他的十三叔，可是他的身体抢先一步问出了那句：谁？

    剑无极停住了脚步，仍是不放心叮嘱了他几句后，忍不住问：

    慕容宁有点明白为何自家侄儿豁了命也要救这个孩子。

    安倍博雅叹气，道：

    安倍博雅手里拎着汤勺，反驳道：

    “明晨从小就是这么安静吗？”

    “大哥！你也要保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