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试探(2/2)
“看的出来。”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一下,龚玉修漫不经心的问道:“瑞源,你觉得我和兜兜长得像吗?”
“听说兜兜只有三岁?”
“你的身体还在恢复。”
王瑞源愣了几秒,才应道:“好。”
“呵。”轻笑一声,龚玉修道:“我只是奇怪,怎么那么多人都会认错,竟然说兜兜是我的孩子。明明你才是他的父亲,不是吗?所以我问你,你觉得我们像吗?”
“嗯,孩子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困了。”
“三岁零一个月。”
“自己的孩子哪能不心疼呢,兜兜非常懂事,就更让我觉得愧疚。”
木质书桌,落地书柜,这是一间十分简洁的书房,没有多余的装饰,处处透着落落大方的有序与舒适。
“是、是吧。”
“我……”像吗?在这之前他并不觉得他们哪里相像,更是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可是如果仔细看的话……
这个人说的,不都是实话。
时间已过午夜,楼下洒着温暖的橘色灯光,王瑞源并没什么睡意,楼下楼上来回踱了一圈,最后他还是站定在——有着莹白色亮光的那一间。
“不,事情已经过去了。”
按理来说这样的询问已是不合时宜,甚至可以说是失礼的,但即便如此,从龚玉修的嘴里说出来,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冒失与无理,反而是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充斥在他的字里行间,让王瑞源既觉无可适从又觉不知如何应对。
龚玉修看了看他身上的浴袍,笑道:“你没有打开柜子看一下吗?从内衣到外衣里面都是全新的,你和兜兜的尺码都有,已经有人清洗过,是干净的。”
“兜兜睡了?”
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王瑞源走了进去。
龚玉修点点头,突然问道:“孩子的妈妈是因为什么过世的?”
“是。”他就说像龚玉修这样的人也不可能记了他三四年,他每天要见的人那么多,统统塞到脑子里,实在没有那个必要。
饮尽杯中的温水,王瑞源说道:“那个,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回去了,兜兜要是醒了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你不是说我们曾经见过?还不止一次。”
“好,晚安。”
“哦,三岁零一个月。这么小的孩子懂得还真不少呢。”
龚玉修轻轻拍了拍王瑞源的肩头,接着道:“不过我们还真是有缘呢,没想到隔了三四年的时间,竟然还能遇见。”
“没关系,兜兜的妈妈,生兜兜的时候难产……”王瑞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一刻他想到的是三年前的自己,他躺在自家那张简陋的自制产床上,听着冰冷的器具相撞声,看着铝制吊扇映照下的血红腹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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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提起的。”
王瑞源摸着鼻头,脸上泛起了潮红,说道:“抱歉,那个……我没有注意。”事实上作为一个借住的客人,王瑞源除了他和兜兜睡觉用的那张床和房内的浴室,其他的,无论是摆件还是柜子抽屉这种相对隐私的物件,他都没碰过,那就更不要提看到里面的那些东西了。
“谢谢。”接过杯子,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王瑞源觉得心底暖暖的。
“是,是……”
“有事?”龚玉修冲他礼貌的笑了笑,之后便静静的等待王瑞源的回答。
“你记得?”
放下手中的杯子,王瑞源叹气道:“兜兜跟在我身边还没有一年,以前都是爷爷奶奶照顾的,我一个大男人对孩子不够细致,可能是因为我不能常在身边,这孩子更加早慧。”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两个字:“进来。”
“抱歉,是我鲁莽了。”龚玉修盯着王瑞源稍显闪躲的眼神,慢慢说道。
“这样啊。”龚玉修的语气拿捏的十分耐人寻味,身子向后靠了靠,说“其实我也觉得不像的。”
男人身上披着质地上乘的丝质睡袍,头发泛着润泽的水光,那些晶亮的水珠此刻还在不停地顺着他的发梢一滴滴的向下坠落。
“没关系,是我疏忽了。不过既然来了,我正好有话要说,进来坐。”
“我……”王瑞源顿了一下,稍显艰涩的道:“那个,我想问问看,这里有没有换洗的衣物。我和兜兜的衣服要明天……黑子才能送来。”
看着王瑞源不慌不忙的背影,龚玉修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抿尽杯中的红酒,随后也步出了书房。
“心疼?”
王瑞源试着在自己的脑海里一笔一划的描绘出兜兜稚嫩的脸,然后再在对面的这张脸上铺陈开来,一点一点,从眉形到眼睛的弧度再到鼻子嘴巴,最后是脸型,这样一寸寸的对照一笔笔的勾勒,王瑞源平静的心底突地一跳,双手交叠在一起快速的搓动了几下,低低的答道:“不,我不觉得。”
其实谎话说一次还会觉得紧张,两次三次以后也就没什么感觉了,更何况是这种半真半假的话。
“啊?”
“坐。”抬手指了指边上的单人沙发,龚玉修把桌上的红酒顺手拿了过来,书架的侧面挂着几只高脚杯,取下两只,把其中一个放到王瑞源的眼前,给自己斟上浅浅一杯底的深红色液体,龚玉修转手从矮桌上拿起保温杯给王瑞源倒了一杯温热的白水。
夜深露浓,总不好让黑子再开车给他跑一趟。
王瑞源在门外定了定心神,手指在门扉上缓缓扣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