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疏离(1/1)
“王瑞源你有病!”冯敛劈头盖脸的吼了这么一嗓子,“都这样了你去哪里?!你是不想要命了!”
冯敛伸手本是想把王瑞源抓回来,没想到对方竟然一挥臂直接把他桑了出去,冯敛本就长得瘦弱,身上总共也没几两肉,但凡是个强壮些的,想要撂倒他都十分的有可能,可冯敛怎么也没想到以王瑞源现在的身体状况竟然还能有这么大的气力。
站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的粗气,直到王瑞源消失在他眼前,冯敛才好似恍然般的回过神儿,跟在后面追了出去,可等真的跑到医院外门,看着淹没在车水马龙中的王瑞源,看着车来车往的宽阔马路,冯敛才惊觉自己的无措,阵阵难言的迷茫更是瞬间齐齐向他涌了过来。
他跟去干什么?去抓王瑞源回医院?还是去找兜兜?
一个父亲拖着那样的身体也要去找到自己的孩子,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把他拖回来?不管是作为亲人或是朋友他都没理由也没立场去阻止,好与坏,错与对,不是如此简单的就可以去界定的,那么既然这些都是王瑞源自己的选择那就没人有权利去质疑,因为他才是整件事情的中心点,因为无可替代。
不过冯敛也清楚,王瑞源之所以现在还有力气往外跑那真的是只凭着一身的好底子以及要找到兜兜的信念在强做支撑,只要到了某个临界点,过多的消耗就会让他的身体全面崩溃。
哎!要说兜兜这孩子也真是让人头疼,聪明虽是聪明,但这心思却也太重了些,小小年纪该懂的不该懂得样样都是通透,以前他还十分的羡慕王瑞源,现在看来却也不一定都是好事,像他家冯然那样的,虽然看来处处慢了别人半拍,但从来不会自寻烦恼,想来也算是让他省心了。不过说来这件事也怪自己,早知道兜兜这么敏感,他怎么也不该当着孩子的面就说到王瑞源肚子里另一个孩子的事,弄得小家伙红着眼的跑了出去,可谁曾想这孩子还有这么大的气性?
这对父子啊,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让人头疼。
叹着气,冯敛转头又想:自己在这里纠结个半晌又有什么用?虽然那一大一小是没一个要领情的,他最后却还是只能追过去,上辈子真是欠了这对父子的。
只不过这次冯敛猜错了,王瑞源的身体虽然是游离在崩塌的边缘,但在找到兜兜之前,他是不会允许自己再次陷入昏迷的,王瑞源可能没有很多东西,但他最不缺的就是毅力。
***
即使兜兜离开之前一句话都没说,但王瑞源却清楚的知道兜兜是为了什么而跑掉。
冯敛说到他肚子里这个孩子的时候,兜兜听到了。从他晕倒到醒来,兜兜一直在他身边,说那些话的时候没人想着避开他,但也是在知道这件事后兜兜瞪着大大的眼睛委屈又愤怒的转身跑了出去。
要是能早些告诉兜兜就好了,就是因为知道兜兜可能一时不会接受,他才会一瞒再瞒,可这样瞻前顾后的结果却是让兜兜受到了更多的伤害。
或许当人过于专注某件时的时候便会忘却那些刻意要被忽略掉的,从医院到家,王瑞源几乎忘却了他那叫嚣的身体所能发出的一切负面感知,找到兜兜则成了他大脑唯一还在支配的指令。
只不过让王瑞源倍感失望的是,从家到剧组再到医院,这一路上经过的大街小巷,道路楼宇王瑞源几乎没有漏掉一处,他也知道倚着兜兜那小小的身体想要走这么远根本就是不可能,但兜兜会打车甚至会坐公交车,虽然身上没有公交卡,但他脖子上挂着零钱包,只要想那小家伙就有办法去他想去的地方,这才是最为麻烦的。半路的时候王瑞源甚至往父母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的那一刻王瑞源就后悔了,那么远兜兜就算要过去现在也不可能到家了,这样只会让父母跟着干着急,所以听到他妈李兰声音的时候王瑞源干脆就以打错了为由两三句话搪塞了过去,他甚至不敢再多说两句,就怕他妈听出些什么来,但就是如此在整整走了一圈后,王瑞源这一路张望着寻找着却依旧没能看到兜兜的身影。
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王瑞源付了这大半天的租车费,一个人站在华灯初上的医院门口,他已经不知要去哪里找,肚子那里早就没了任何感觉,血也只在医院的时候流了一些,他这样奔波半晌竟然就再没除了麻木外的其他感觉,他想或许没事了,孩子还在,然后回到家兜兜也像以往那样躺在他和玉修的大床上,张着手冲他叫爸爸。
这么想着,王瑞源的脸上便浅浅的带上了笑容,笑着笑着,脸上的泪水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与滚烫的泪水相对的,他觉得身体竟也在慢慢的回暖,目光有些涣散的低头去看,不知何时他的胸口竟然多了一双环绕的手,直到这时王瑞源才恍然知道他被人搂进了怀里。
下意识的挣脱,却只是适得其反,王瑞源换来的只有更为紧致的禁锢。
一把捂住王瑞源的眼睛,龚玉修感受着那湿润的触感,声音从身后传入王瑞源的耳际。
“别动,是我。”
嘴上虽然温柔,龚玉修却没有给王瑞源任何的适应时间,毫不迟疑的拦腰将他抱了起来。
惊愕让王瑞源忘记了要去挣扎,直到对上龚玉修的视线,王瑞源才惊慌的低下头避开了男人的视线。
过了好久,王瑞源才嘶哑的说道:“兜兜不见了。”拽住龚玉修的前襟,王瑞源控制不住的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膛,“怎么办,玉修……我找不到兜兜了,兜兜一定是在生我的气。”
叹息着,龚玉修的手指扣住王瑞源的后脑,他说:“没关系,兜兜就在家里,他在家里等你,我们现在回去。”
“不,我回去找了,兜兜不在。”
“在的。”摸了摸王瑞源的脸颊,龚玉修哄道:“在家里,我保证只要你回去就能立刻见到他。”
“可是……”
“没事了,有我在。”把王瑞源抱进车里,龚玉修复道:“睡吧,睡醒一切都会好的。”
王瑞源的神智早已有些不清,身体更是冰冷的吓人,只有他自己无知无感的丧失了一切感知,早已觉不出了任何的不妥。
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覆在王瑞源的身上,龚玉修的嘴唇几乎抿成了一线。
“开车。”对着前面的司机冷冷吩咐了句,龚玉修的视线再次集中到了王瑞源的脸上。
黑暗中,龚玉修那双修长的双手紧紧的攥住了王瑞源的手腕,直到睡梦中的男人被痛楚弄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呻吟,他才仿若惊醒般慢慢的放了手。随后手掌穿过衣襟贴上王瑞源的腹部,龚玉修的手慢慢向内摩擦着,一点点一寸寸最终没入王瑞源的腰际下方,再抽出来的时候,那莹润的手腹上已经沾染了鲜红的血色。
那血的颜色瞬间晃得龚玉修的双眼生疼,隐在黑暗中男人的脸恍惚到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许久过后,龚玉修把浅淡的吻落在王瑞源的额头。与他温柔的动作相比,男人嘴角开启的弧度却只能是让人心底生寒。
龚玉修说:“瑞源,原来我不想折断你的双翼,我也想看着你展翅高飞,但是以后怕是不能了。”
带着呈半昏迷状的王瑞源,龚玉修没有回他们的别墅而是直接去了步诺的研究所。可等王瑞源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开往回家的路上。
“我们还没到吗?”有些费力的抬头看了看外面早已黑透的天色,王瑞源问半阖着眸子状若闭目养神的龚玉修。
“就到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随着龚玉修的话,王瑞源愣了愣,跟着有些僵硬的摇了摇头。
“那就好。”手掌贴在王瑞源的额头,龚玉修道:“再睡会儿,马上到了。”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我觉得路没有这么长的。”
“不久。”
“玉修,你怎么了?”
龚玉修放在他额头的手很凉,虽然动作语气都和往日里没什么不同,但王瑞源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龚玉修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别与以往的像是要将自己隔离在外的淡不可觉的疏离,他想要伸手去摸摸龚玉修的脸,奈何僵硬的身体只能稍稍让他把手臂提起些许,王瑞源只得有些机械性的又把探出的手掌收回到裤线处。
龚玉修的视线只是在王瑞源的手上短暂停留,很快便调开了视线,道:“没什么,只是有些累。”
“是么……”握紧双手,手心渗出的汗液全部被王瑞源蹭在了裤子上。
一时间,静谧的密闭空间只徒留清浅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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