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赛事(1/1)
不过最让王瑞源大跌眼镜的是,当兄弟二人穿着专业的赛车服从等候多时的维修车里出来的时候,王瑞源才知道彪悍和野性这东西原来并不只是固定在某一类人身上的标签,觉得陌生而新鲜大概是他对龚玉修还不算全然的了解,这个男人总是能猝不及防的带给他新的冲击,强悍又没有丝毫的缓冲。
高亢的呼喊,在龚家这对兄弟出现的瞬间达到顶峰,狂欢般的热忱像热浪般从四面八方扑来,除了尖叫怕是也只余尖叫,王瑞源呆呆的看着对面整张脸都被护具遮了个严实的龚玉修,有那么点不敢相信的侧了下头,隐约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叫出了龚玉修和龚玉谚的名字。
“修——”
“谚——”
并不是很标准的中文发音,但那声音却在逐渐变得清晰而嘹亮。
“嗨!真的是你们,修,谚。”那个车手展臂向他们疾步走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颗行走的彗星,一身赛车服不但是显眼而毫无杂色的大红色,声音更是高亢的让人有些惊心。
“Jayce。”龚玉修和龚玉谚的声音都不大,但两人给出的拥抱却是同样的结实而有力。
“我已经有三年没见到你们了吧?噢!还以为你们已经对赛车丧失了兴趣,害得我都缺少了追逐的动力。”
就算看不到龚玉修的表情,王瑞源也想象的到他大概是在头盔遮掩下轻笑。
“今天只是带朋友过来玩。”龚玉谚道。
“朋友?你们的朋友?上帝啊,那我一定要认识下。”说着,男人摘下脸上的头盔,灰蓝色的眼睛开始四处搜寻。
“瑞源。”龚玉修轻轻叫了声,跟着转身对Jayce道:“是我的爱人。”
爱人。
这是龚玉修第一次在如此的公开场合说出两人的关系,听来没有丝毫的刻意,就像两人本已如此很多年。
但在这一刻,王瑞源的讶异与惊愕却是可想而知的,只不过他用最短的时间调整回到了先前的状态,这个场合大概是不适合他发懵懂的。
“噢。”Jayce的表情与其说是吃惊倒不如说是惊喜,大概还没等王瑞源走过来,他的人就已经几个跨步立到了王瑞源的眼前。
王瑞源的手本已经伸了出去,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叫做Jayce的男人却直接越过了他的手,转而热情却也礼貌的拥抱了他一下,然后回身道:“Sexy men。”
听到“性感”这个词的时候王瑞源本来还没什么反应,对于他来说被一个男人称赞性感肯定称不上美好,毕竟Z国从来都是含蓄而内敛的,但是当龚玉修毫不避讳的回道:“是的。”的时候,王瑞源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平静下去。
刹时,心脏律动如鼓点。
***
虽然在这里举行的摩托车公路赛早已具备极高知名度,但由于某些特殊原因,这里的赛事是完全不允许转播及记者跟进的,没有摄像机没有采访,甚至所有的观赛者都被要求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设备,有需要则由主办方统一发放通讯设备,赛程结束后再一同回收。比赛的规则更是简单而直接,赢得比赛,有关一切公路赛的条文和规章在这里都不起作用,但奇异的,只要是来到这里的参赛者,从未出现过任何除“速度”与“超越”以外的任何一项不当行为。不管在上一刻有着怎样的际遇或是本身有着怎样迥异的生活环境,似乎只要聚集到这里便只余追求速度的快感在血液中疯狂滋长。不过相对的,这种不遗余力丝毫不受约束与控制的行为也是非常危险的,可以说几乎每届赛事中途都有人因此受伤甚至是送命,以至于后来在这里每年举办的摩托车公路赛的参与者更多的是把它当做一项极限运动来挑战,又或许从最一开始这便是主办者的最初意图。
只是与预料中不同的,龚玉谚并没有参加比赛,他只是在比赛开始后依旧穿着那身烟灰色的赛车服把王瑞源拉回了维修车。
“放松,才刚开始而已。”虽然此刻从王瑞源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但纵观对方那双眼丝毫不离电子屏的劲头儿再加上一双高耸的浓眉,龚玉彦就怎么都觉得眼前的这位已然紧张的过了头。
“他是不是速度太快了?!”
果然,整个人都进去了。
闻言,龚玉彦特别淡然的看了眼屏幕,道:“也不是很快。”
王瑞源紧锁着眉头,像是自语般的呢喃:“车都飞起来了。”
龚玉彦又看了一眼,心道:这才到哪呢。人却偏过头对王瑞源说道:“你可以戴上耳麦,让他慢点。”
咬着牙关,王瑞源摇了摇头。
他自己也是男人,当然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他要是一嗓子过去,那真是扫兴到了极致。更何况他这边说着,龚玉修那边就要分心来听,以龚玉修这个速度王瑞源真怕他但凡有个分神,车子一跑偏,那后果便是不堪设想。所以,就算多想让对方慢下来,王瑞源都紧绷着呼吸牢握手中耳麦,不敢把话筒扯到嘴边。
王瑞源的紧张显而易见。
其实,在比赛开始之前,王瑞源也是非常期待的,又或许可以说是热血沸腾。如果可以他自己都恨不得能骑在那上面来上两圈。虽不一定人人都能做到英姿飒爽犹酣战,但那自由的好似能完全掌控自我的感觉肯定和坐在人家后座被人掌控大有不同,这是男人骨子里便刻有的天性,王瑞源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王瑞源这个人颇具自知之明,他还清楚自己到底是有几斤几两重,如果只是随着旁人玩玩那么也便算是无伤大雅,但显然现在不是此种情况,任性的要求王瑞源不会提,当然就算提了得到批准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只不过以上种种只是王瑞源最一开始的想法,当比赛真的启动后,王瑞源才知道自己的想法还是太过天真,比赛是为了区分事物的优劣,却和自然界中的优胜略汰又有着微妙的不同,当代的比赛在人类社会中大多是不涉及性命安危的,但此刻王瑞源才明白,现在,在他眼前上演的与其说是一场赛事,倒不如说更类似自然界中的那种用生命来演绎的追逐与掠夺。
速度,力度必不可少却又不只是全部,或许更应该说这是一种——生命的释放。
就这样看着,看着那道遥遥领先于他人快到几乎捕捉不清的身影,王瑞源便渐渐心生一股寒意,他突然意识到:在这里比赛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不畏惧生死的。
不畏惧生死……
为什么可以不畏惧生死?
王瑞源蓦地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龚玉谚,此刻他才意识到男人也在看他。
龚玉谚的眼神很奇怪,静寂中带着浅薄的探究,他并不刻意收敛眼神中的东西,王瑞源便一眼明了。
“你发现了。”龚玉彦慢慢陈述。
“发现了?”王瑞源先是点了下头跟着又摇了摇,他什么都没发现,他只觉心头一片冰冷。
“玉修本不想让你来看比赛的,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来。他同意了。”
龚玉修的获胜似乎并没多少悬念,只是相比周围人群的疯狂与躁动,他本人就显得平静多了。
“不给我个拥抱吗?”
这是下了赛道后,龚玉修说的第一句话。
如若是以往听到这样的话,不管表面是粉饰太平还是状若关公,在心底王瑞源都会是欣喜的,但此刻他只觉无力。
“比赛的时候,你想到了什么?”有些滞怔的望着对面的男人,王瑞源的笑容稍显牵强。
龚玉修转头看了眼龚玉谚,笑容更是温柔,“你想听,我回去和你说。”
王瑞源摇了摇头,低声答道:“算了。”
之后,似乎再没什么不妥。
***
年初五的清晨,龚玉修和王瑞源的飞机悄然落在了E省机场,兜兜则暂时留在了爱尔兰陪太爷爷太奶奶。
相比爱尔兰,E省的这个冬天还要更冷上几分,纷扬的大雪从初二一大早就开始窸窸窣窣的落了下来,到了初五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多日的积雪让道路湿滑难行,王瑞源他们到的时候,E省的很多道路都封了起来。
王瑞源的家虽说不上是偏远郊区却也并不在省城内,车辆行驶的便更为艰难,等他们驾车到村口的时候,本就布满阴霾的晦暗天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尽管如此,村子内部却一点都不显得萧索冷清,树上的彩灯让村里的道路明亮宽阔,车子开过的地方更是处处挂着喜庆鲜亮的大红灯笼,贴着春联的大门均是彰显着人们对新年伊始给予的美好寓意与祈望。处处透露出一股宁静深沉的美好。
王瑞源知道,再过不久,聚在街上玩闹的孩子便会多起来,少部分孩子手里拿着小巧的鞭炮,更多的则是被父母拖着出来走走街坊串串门,脸上或带着欢笑或有不甘的在不算阔却极为平坦的街间穿行,虽然和自己小时候过年的情景已大有不同,但想着那样的情景也算是别有一番趣味了,王瑞源清楚的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兜兜还是这些被拖着随着他(父母?)出去串门的孩子们中的一员,今年倒是被这小家伙逃过了一劫,乖乖留在了那边给龚家长辈们解闷去了。
虽然眼前的这番景象和王瑞源更深远记忆中的那些个新年稍有差异,那种欣喜跃然的感觉对比他儿时那般年月也是寡淡不少,但这么多年来,不论时代如何变迁,只要是过年,在这样的日子口仍能见到些平日里见不到的红火印记,透着悠远深邃恰似吉祥纳福般的好寓意。
被眼前景象这么一感染,王瑞源本来有些低落的情绪也稍有回涨,呼吸一口周遭熟悉的带着淡淡清凉烟火香气的空气,登时觉得心情畅快了不少。
指着自家的方向说道:“上坡,马上就到了。”
龚玉修笑了下,道:“记得,我不是第一次来了。”
王瑞源听了,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飘忽,轻声道:“是啊,只要你想大概没什么是能难倒你的。”但不想,怕也是什么都入不得你的眼,你的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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