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池(2/2)
“这你就找对人了”,多宝呵呵笑着,自怀中掏出一个锦线编织的袋子,缎面上缀满了八宝琉璃珠,这个宝物名唤“灌疏袋”,是用带山之上灌疏兽的兽皮所制,可以辟火,可纳万物,多宝灵君的宝贝就统统装在这里面。
多宝抚着平滑的镜面,缓缓道,“此镜虽没有宝镜星君的‘临风月华镜’那么厉害,但往前看个三四百年还是没问题的……”
茶冷香散,仙台之上一时静默无声。
“找着了?清池,找着了?”
当然,这期间还有他经常生病的场景,匍匐榻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多宝手一扬,“灌疏袋”迎风而长,成麻袋大小,他撑开口,伸手三掏两掏,取出一面宝镜。
此刻的多宝灵君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一只多宝鱼。
而沧海君呢,是因为他的得道升仙沧海君帮了个大忙。多宝在下界修道修得极其辛苦,本应得道升仙,谁知管仙籍的童子贪玩了一下下,忘了在这人羽化时提上天庭,结果他仙没升成,直接去了地府。幸亏,沧海君路过,发现了异常,未及禀明帝君,便直接去地府提人,拦住了正要往嘴里灌孟婆汤的他。这不是大恩是什么,救命之恩啊!
台上摆着一方矮几,一壶香茶。
既希望他忘记,又盼着他想起,算了,还是千千万万莫要想起,继续好好地做他的鹿无忧,曾经深深爱过的那个人已死在五百年前的东逝河畔,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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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的目光清冷如水,淡淡扫过天际瑞彩遥光,“我会用聚灵术为他魂魄护持,确信他无恙之后,便遵从他的意愿来去自由吧。”
沧海平静的面容之下,胸间翻涌着滚滚波涛,蹒跚而过的岁月流光使劲拍打撞击着他的胸膛肺腑,找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站在他面前。
解羽放下茶杯,“嗯,只是,他好像一点儿都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了。”
天上神仙和人间一样,谁家还没个大事小情的,你今天吃错了丹,得赶紧消化吧,他明儿个丢了坐骑,得赶紧找吧……总而言之,只要有需要,多宝灵君有求必应。于是,这老头儿在仙界的人缘可不要太好哟!
不一会儿,漩涡一圈一圈扩大,散去,直到微波不兴,平如静水。然后,有影像自镜中显现,正是鹿杰夫妇怀里抱着只小鹿,跪在妖族祭灵师脚下,镜中无声,只能依靠动作判断,他们在向灵师乞求着什么,良久之后,那人最终答应,结了法阵……
你真傻,以为自己承担了一切罪责,魂飞魄散了,我就会感激你么?还是以为世间没有了你,我就会忘了你,你个彻头彻尾自以为是的笨蛋!
沧海自怀中取出一物,交给多宝,是他悄悄自鹿无忧的包袱中取来的一件衣衫。
沉默了许久,沧海忽道,“我想看看他小时候,多宝,你可有法子。”
长乐天,多宝宫奉仙台。
镜面重归一池静水,幽幽闪着微光。多宝道,“这孩子身体底子这么差,如非他爹娘用法力护持,恐怕早已死了。”
其实,多宝灵君也知道,这些都是泛泛之交,他真正的最要紧的朋友,就是坐在面前这俩人:解羽清君和沧海真君。
之后,便是鹿无忧这四百多年来无忧无虑的生活,春日,卧于山坡草丛,微笑浅睡;夏日,奔于山涧溪水,追风逐月;秋日,伏于碧海之滨,望花瓣凋零;冬日,则裹成一团毛球,在漫天风雪中滚来滚去。
说起来,解羽清君算是他的发小。
解羽是土生土长的神仙,他在天庭出生那天,正好多宝灵君飞升,于是,多宝灵君就很不要脸地认为自己和解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发小,还青梅竹马地一起长大,也不看看自己的满是褶子的脸跟个柿饼子似的。
这宝镜是柄双面镜,像女子揽妆自照的小铜镜,只有手掌长短,镜沿饰以古朴花纹,手柄上雕着数枝缠丝莲,莲瓣之中两个极小的字,“空水”。
按他痛心疾首的话说,修了一辈子道,一夕升天,高兴得过了火,穿过七重天的时候,飞得太快,头发起火,被燎得毛都不剩一根,原本,他也是很帅滴!
多宝一手持镜,一手施法,不多时,一缕似有若无的白烟自衣服上腾起,缓缓飘向空水镜,快到镜面之时,镜面突起漩涡,将烟雾尽数吸去。
解羽的眼睛似乎蒙了一层浅浅的水雾,想起那人前世苦楚,哽着嗓子道,“清池他……很可怜……”
三人盘膝而坐,四周云蒸霞蔚,俱是缥缈岚云。
多宝灵君,顾名思义,就是宝贝多,这老头儿就一仙精,慧眼如炬,收集了不少法器。
多宝捋了捋胡须,“要我说啊,忘了最好,记得那些做什么,还想他再死一次么?”
多宝看向沧海,“沧海君,你准备怎么办?”
可他还是抖抖嗦嗦地睡着了,睡得很不踏实,又做了那个梦,一片绿茵茵的草地,一个雪白的人影,胸前一大团血迹上插着一枝长长的利箭……
人不可貌相,别看老头儿的尊容不怎么养眼,但绝对是天宫的实力派。
……
多宝灵君是个胖乎乎的小老头,看着挺富态,笑呵呵的,眉毛胡子又白又长,就是没头发。